哈密城的激战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两千明军和三千准噶尔军长眠在这块土地上。
任亮的战袍红得瘆人,钢刀映出凛凛的寒光。
“总镇,天凉了,回大帐歇息吧”,义弟王堇英恭身说道。
“不要叫我总镇,叫我大哥”,任亮忽然说道。
“是,大哥”,王堇英唤了一声。
“二弟呀,看来此番你我兄弟要埋骨于此了。都怪大哥我贪功冒进,害了弟兄们的性命啊!汝怪大哥吗?”任亮悠悠地叹道。
“大哥说得哪里话,小弟跟着大哥,从一个快要饿死的泥腿子,做到了大明副将。这辈子值了,又怎会怪大哥?下辈子小弟还跟着大哥!”
听了此言,任亮眼中泛泪,“二弟,下辈子投胎,咱们还做兄弟!”
正在唏嘘感叹着,忽见郭彦跌跌撞撞地跑来,“总镇,援兵、援兵来了!”
二人精神一振,登上角楼望之。但见一杆杆日月旗随风飞扬,中间还夹杂着“王”字旗和“张”字旗。
重庆总兵王国勋、茂州副将张国柱领着一万两千兵马杀到。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王、张二人走了几个月,终于从四川赶到了哈密。
张国柱归明后一直是副将,久有立功升总兵之心,一至哈密,便率五千兵马直扑准噶尔人军营。见他如此骁勇,王国勋不甘示弱,率七千本部尾随。城内的任亮见状,亦亲率五百精兵杀出。
准噶尔军连番血战后,数量已不足七千,又久战疲倦。阿巴哈、马罕抵挡不住,引军败往黑风川。
趁尔病,要尔命。
王国勋、张国柱、任亮,合兵一处,再往黑风川杀来。
阿巴哈、马罕再次败逃,撤至瀚海以北的必残小镇,军队数量只剩四千,士气低落。
这一带是古鄯善国(楼兰)的地域,茫茫沙漠,点缀着绿洲。
“唉!没想到明军竟然来了援军!”
阿巴哈叹了一口气,下令全军撤往吐鲁番城,依城而守。
“不可呀,大帅,此地皆是沙漠,又背靠火焰山,可节节抵抗,迟滞明军,等待珲台吉增援”,马罕拉住阿巴哈的马尾苦劝。
“此地皆沙漠,补给困难。不如撤到吐鲁番城,那里甚是富裕,粮草水源充足,城里还有格隆阿喇儿拜将军的五千兵马,合兵一处,定能守住吐鲁番城”,阿巴哈依然觉得撤往吐鲁番为好。
“大帅,我们补给困难,明军人多,补给更困难。倘放明军进入吐鲁番,他们得到了充足的粮草辎重,吐鲁番便难守了!”
双方谁也无法说服谁,最后商定:阿巴哈率三千兵马返回吐鲁番,马罕领兵一千,留在此地,迟滞明军。
好个马罕,虽然兵少,却毫无惧意,将部下化整为零,不停地骚扰明军。果如他所料,茫茫无边的大沙漠,成了明军的天敌。明军得不到充足的粮草和淡水,不得不在打下赤亭后停了下来,搜集食物和淡水,做进攻吐鲁番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