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彝狡猾地笑了起来,道:“乔诡做了太子府幕僚长,说明楼庳已经失去吾王的信任,被革职了。我听闻他一家人已经全部被收监。吾王的决定是根据咸阳卫戍军间谍部佃嗀的调查认定的。你不知道佃嗀吧?他前几日来阳见了我,然后与乔诡谈了话。”
子青知道佃嗀,莵绒曾经多次提起他,是咸阳卫戍军间谍部的将军,这是个非常忙碌的人,怎么会有空跑千里迢迢来找他们谈话?
他不解地瞅着范彝,装起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原来他是乔诡的靠山啊?”
心里猜测,这个老奸巨猾的人来到洛邑,一定事出有因。范彝嫉妒乔诡升任太子府幕僚长,一定会合盘托出的。
果然,范彝不屑地开口介绍道:“不是,乔诡的层次没有资格与佃嗀相遇。但是,乔诡以前在大梁做过‘秦国之花’佃荫的联络员,知道佃荫的下落。他去了佃荫的住所,想请她分析一下对祀纮失踪的看法。哪知道,佃荫竟然已经不知去向。而且离开的日子却与祀纮离开的日子几乎一致。这让他犯了疑,怀疑佃荫与祀纮有牵连。所以,他就壮起胆子给佃嗀写了一封信,谈了对祀纮的怀疑和失踪的看法、对佃荫的下落很是忧虑。”
子青开口损起乔诡道:“呵呵,是这样啊。看来乔诡很会钻营啊,借着怎么一个借口冠冕堂皇地与佃嗀大人牵上了关系。”
“说起来,也是乔诡运气好。因为,偏偏就是佃嗀大人派佃荫去大梁做鼹鼠的,他让祀纮派人协助佃荫,偏偏,祀纮向佃嗀推荐了乔诡。所以乔诡才去了大梁。”范彝沮丧地解释道。
“奇怪,佃嗀大人收到到信已经很长时间了,怎么忽然就焦虑起来,还特意来了洛邑?”子青装了疑窦。
听子青这么问,范彝颇为意味深长地道:“以前乔诡充其量是个博士,小人物一个,佃嗀根本就没有当他一会事。现在,乔诡也是幕僚长了,与宫廷有了联系管道。祀纮如果把对祀纮的怀疑捅到宫廷,吾王必定会对祀纮藏身太子府来龙去脉做一番追究。佃嗀大人如果屁股不干净,能不心虚么?”
子青楞了一下,明白了,佃荫也是祀纮介绍给佃嗀的,如果祀纮身份有问题,那么佃荫的身份也会有问题,那佃荫所获得的所谓“功绩”可能就是假的,或许正是佃荫出卖了在魏国司马府藏身的御史傀傩父子。
如果真是这样,他一定会被秦王惩处。所以,他赶来洛邑见乔诡就可以理解了。
他撇嘴顺着范彝的话道:“这乔诡也真是撞了狗屎运,还真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谁说不是呢?”范彝很郁闷地道:“佃嗀赶来了洛邑后,与我和乔诡见了一面,听了我们的详细汇报。”
子青心悸了一下,佃嗀能与乔诡、范彝谈的,无非就是核实谁向魏国禁卫军提供了乔诡、泣紫和郝娀的画像。原先乔诡就怀疑是祀纮向魏国提供的。现在,他有了新疑点?
联想起被人跟踪,子青陡然惊了一下,乔诡向自己隐瞒佃嗀来阳和洛邑的消息,这说明乔诡针对的目标是自己。
他已经对自己出手了。
他装着不以为然的样子朝范彝发牢骚道:“可是,乔诡的心眼太小了,连佃嗀来洛邑视察这样的事情也瞒着我。这是能瞒住的事么?”
“乔诡本来就一个心眼小的人,可以理解。”范彝很是不屑:“接下来,我们就看乔诡怎么应对佃嗀的施压吧。”
“我心里有一个没来头的怀疑。”子青讪讪地,一脸的忐忑。
“是什么?”范彝瞅着他问道。
“我怀疑乔诡的身份。”子青道:“是他配合佃荫在大梁活动的,佃荫被捕,他怎么会没事呢?而且还将佃荫从监狱救了出来,不可思议哦……”
听了子青的话,范彝楞住了。
其实子青很忐忑,他怀疑范彝并没有说出全部实情,他不相信佃嗀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过错来到洛邑,一定带有重大使命。
联想起乔诡对自己隐瞒了佃嗀来洛邑的事,他心头有了隐隐不安,乔诡一定对自己有新的怀疑。
但是,自己一旦公开撤离,必定会激怒秦王。虽然秦王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楼庳是魏国的间谍。但是,秦王心里对楼庳的忌惮是确定无疑的,已经对魏国包含了太大的怨恨。此时自己在这个时刻公开表露自己的底细,无疑会更加激怒秦王,会毫不犹豫出动军队朝魏国撒气!
不知道乔诡察觉了自己什么破绽?子青很忐忑,眼下危机四伏,能做的就是准备暗地里悄悄撤离了。
出了百汇客栈,子青装着喝多了样子,一摇三摆地上了一辆马车。给马夫一块碎银,让马车一阵疾跑。拐过了几条街后,见甩了跟踪者,他下了马车。
由于脱离了墨色联盟,鸽子是没法用了,云燕夫妇就作为交通员摇船穿梭于洛邑与大梁之间的河水传送情报,由自己译密码。
赶到河水边码头金淦的船后,他在船舱里在绢帛上用密码写下了情报,让他们赶去大梁,向大梁宫廷发出警报:秦军将大举进攻魏国。
想起魏圉对自己的疑神疑鬼,他的心很惶然。但愿魏圉能够相信自己的情报,放下猜忌,积极准备迎敌。
回到小院子,他没有开院门,而是越过院墙,悄无声息地回来屋子里。
乔诡近来行动诡谲,想起佃嗀来洛邑,他感觉是乔诡在针对自己。他必须更加小心翼翼,绝不能在最后关头栽在乔诡手里。
夜莺小组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去向:马辛已经回了楚国、叶斯也回了赵国,他们按子青的意思各自寻找关系,拜在宫廷的重臣门下,成了魏国的鼹鼠。
但是,饶溪虽然答应回燕国,却一直没有动身的意思。子青隐隐地有了担心,他会不会变卦了?
那晚,他回到小院子,屋子里一起如常,他却疑窦起屋子里是否藏了人?
屋子里黑漆漆的,一切照旧,灯芯在摇晃,黑暗中似乎到处是藤莉的眼睛。
按魏圉的旨意,他要撤回魏国,离开这个院子了。可是,乔诡知道他住在这儿,他脱身前还需要这儿掩饰自己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