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起来:“他们天亮的时候会通过水路把我带出大梁。祀纮没有对你说起过么?”
莵绒郁闷地道:“祀纮说,等他们到了,接手了你,我就可以下船离开了。没有说下一步计划。”
“我听到他们谈话了,是要出大梁城去。”子青肯定地介绍道:“所以,天亮前他们会回来的。”
莵绒似乎猜到了他的目的:“你是要抓住他们,逼问他们的情报?”
子青点头:“是的。一报还一报,我要抓住祀纮,搞清楚他抓我的目的。但是,那个女的我不想让她活着离开。她活着的话,我的处境会很危险。”
莵绒明白了,道:“那……怎么干?”
子青判断道:“祀纮来了以后,一定会不放心地先来我榻前看我的情况。我就假装依然被绑着,趁他不备偷袭他。那个醉仙桃迷药酒还有是吧?我就趁机灌他个饱,然后带着他离开这儿。”
莵绒点头,接着问道:“那个女人呢?怎么处理?”
子青楞了一下,藤莉对自己已经不留半点情分,留下她只能是一个祸害,没必要对她心慈手软了。他咬牙吩咐莵绒道:“你就盯住她,趁她不备一刀捅了她,将她扔进濊水。”
“诺。”莵绒点点头答应,随后跟着子青一起回了舱房。
见到湿漉漉的粘满子青尿水的被子,莵绒皱起了眉头:“哎呀,祀纮嗅到这样的骚气味,一定会起疑心的。我船舱里有被子,我拿去来换一下吧?”说着,她用被子吸干了榻上的尿液,还用枕头擦了擦榻,随后卷起被子、枕头,用手拈着出舱房去了。
很快就抱她的被子和枕头什么的回了舱房,给子青放好了铺盖。
她满意地瞅了一下房间,想起了子青的吩咐,对他道:“我去拿剩下的迷酒。”
子青惬意地躺在了榻上,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盖住了鼻子。
过了一会,莵绒也提着酒罐子进了舱房。
子青瞅了一眼吩咐她道:“这酒不要现在就拿进来,免得祀纮见了起疑心。”
“哦,那我藏到舱房外去。”莵绒有点紧张,瞅着他道:“可是祀纮不好对付,要不要我与你一起对付他?”
子青笑了,幽幽地道:“你是担心我不是祀纮的对手是吧?”
“不是。”她急急地打断他道:“只是有点担心而已……”
“你放心,我有绝对的把握打倒他。”子青安慰她道:“倒是那个藤莉,你可不能心慈手软,出手一定要狠……”
莵绒笑了,轻轻拍了一下手里的布包:“你忘了么?我的匕首是抹了毒药的,见血封喉。”
想起莵绒在咔乐茶铺拿包时的坚毅、绝决,他点了点头,叮嘱她道:“你注意观察码头还有船四周,他们可能会坐船过来的。”
莵绒楞了一下,很疑惑:“他们那来的船?”
“祀纮的目的是要带我出大梁。一个被五花大绑着的人一定会引起衙役注意的,只有躺在船上,盖上被子才能蒙混出城……租一条船不是很难的,就像包下画舫船一样。”
莵绒明白了,站在了舱房窗前,凭栏关注起码头和河面的情况。
她很兴奋,想与子青好好地聊一聊。但是,子青精神萎靡,很瞌睡,看来,迷药还没有彻底退去。
于是她守着子青,任他瞌睡了一会。
天亮了,子青彻底醒了。
濊水上雾气弥漫,祀纮与藤莉还没有出现。
想起还没有询问莵绒对脱离墨色联盟的意见和态度,子青很想现在就与她交流一下。可是,想起时刻会出现的祀纮,他瞅着警觉地关注濊水周边情况的莵绒,默默地闭上了嘴。
但是,凭莵绒坚毅地守护自己的表现,他相信,她一定会跟自己走的。
正胡思乱想,感觉船被什么东西撞了,“咚”的一下,船摇晃起来。
是祀纮他们到了。可是莵绒却没有发现他们。
子青急忙用手指了一下舱房门,把手缩进被子里。
莵绒明白了,拿着布包出了客房,一边走一边掏出了匕首。
可是,刚到舱房门口,就与一个人撞了满怀。“哎吆!”她装着迫不及防,失口喊了起来,给子青报警。
来人是祀纮。
祀纮见莵绒手握匕首,以为是她听见声响出来看动静的。瞥了一眼榻上的子青,他很赞赏莵绒的警觉,笑道:“没事,佃荫,没有其他人,你别紧张。”
“哦。吓死我了!”她就势以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捂住胸口,随后瞅着他问道:“那么,我下船了?”
“再等一会。”他说着往舱房子青睡的榻那边走去。
莵绒走出客房,去了船尾。
藤莉没有上画舫船。而画舫船似乎只有船尾的地方可以接驳其他船,那个藤莉应该在在那儿。
出了船舱,果然船板尾部靠着一条小木船,一个女人正坐在船尾处。见莵绒下楼梯过来,眼睛紧盯着她。
莵绒便对在小木船上的藤莉道:“藤莉,祀纮大人让你去一下。”
“嗯?他不是让我等着他的么?”藤莉有些疑惑。但是,她应该知道船上有佃荫这个女人,况且佃荫还叫出了她名字,她并没起疑心。
“不清楚。反正他是这么吩咐的。”莵绒望着藤莉木然地解释道,说着转身装着要回船舱的样子。
“唉,你等一下,拉我一把。”藤莉急忙叫住了莵绒。显然她不习惯在船上,晃动的船让她有惊惧感。
莵绒也不说话,回身往小船所在位置跨了一步,来到了画舫船尾舷边,然后朝藤莉伸出了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