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圉在秦军中有间谍?无忌暗暗佩服,太子的目光可比父王的眼光远多了,竟然在秦军中安插了一个魏国间谍。而且这个间谍已经可以配合证实情报的真实性,可见在秦军中的地位不低。显然,这人混进秦军已经有些年头了。
但是,动用一个鼹鼠容易,物色一个赵国将军诈降秦军就太难了。靠银子么?这该花多大的手笔?能成么?
“这个人是寡人的挚友,原先是墨子会的……”姬遫看出了无忌的疑惑,解释道:“后来先王镇压墨子会的时候,寡人救了他一命,把他和他的家人送出了魏国。他后来成了墨色联盟高官,与赵军关系密切。这次魏国面临如此严峻的危局,寡人潜入了邯郸,恳求他看在魏国百姓的面上,出手救魏国一把……”
“什么?”无忌听了大吃一惊,此人是墨色联盟的人高官,难不成是……犀獣?
“他答应了,以巡边为由去了光狼城,投奔了秦军。”姬遫瞅着惊诧的无忌,讲了结果。
无忌惊愕极了,试探地问道:“这人是犀獣?”
“是的。”姬遫点头道。
犀獣果然是诈降?他出卖了许多墨色联盟分子,或许还出卖了与光狼城对峙的赵军军事情报从而骗得了秦军的信任,目的竟然是让秦军相信,赵军已决定出动援军二十万助力魏国抗击秦军?
如梦方醒,姬遫真的将与自己联络的暗语告诉给了犀獣,是想让自己配合他演戏。而犀獣这个老奸巨猾的间谍见自己不接头,竟然不动声色地将贼喊捉贼的索要巨额黄金的好戏一个人演到了最后。
回想起犀獣的所作所为,他醒悟,犀獣与姬遫熟识,就像楼庳怀疑自己的身份,犀獣也很惊愕自己与姬遫有一张同样的脸相。所以,他察觉自己身份不一般后,试探着对自己说了联络暗号。见自己没有理睬他,也就作罢了,乖乖地跟随自己回了驻屯军大营。
把自己塑造成为一个唯利是图、贪墨金银的小人,迟迟不吐赵军援军魏国的情报,吊足了秦国阳住屯军、卫戍军和洛邑太子府的胃口。
然后他在浦宗质疑赵国出兵二十万的情报有诈后,公然承认情报的真实性,并藐视地表示要投奔咸阳卫戍军,换取秦王的赏金,从而激怒了浦宗。
在最后关头,他察觉到浦宗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随即以为蔺媚报仇死由,飞刀扎死了浦宗,然后又故意放走了自己。实际上就是要激起秦军的愤怒,让他们杀死自己。这样一来既躲避了被浦宗继续深究他叛逃目的机会,又可以造成死无对证的局面,逼迫秦国不得不信情报的可靠性而与魏国停战。
如此,他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混淆视听,让秦军莫辨楮叶。
无疑,犀獣是个无命英雄,是个死士。魏国不会承认他为魏捐躯,赵国庆幸他死与非命,秦国只能徒叹不能为秦所用了。
真没有想到,姬遫父子联手玩得这一招可是真溜,犀獣贪墨金子贪婪相,把秦国宫廷玩得昏了头。
他很感慨,自己一直想除掉的犀獣竟然是姬遫派来破坏秦国大梁会战的间谍。他出卖了不少墨色联盟的人,赢得了秦国人的信任,从而让秦国人对他的赵国已经出兵二十万,前锋已经抵达伯阳的说法深信不疑,只能无奈从魏国撤军,一举扭转了魏国亡国的命运。
想起夜莺小组成员对犀獣咬牙切齿的愤恨,他又感觉很无语。可是,墨色联盟中又有几个人真正践行了墨子“非攻”真谛了呢?犀獣牺牲了墨色联盟的同僚、牺牲了自己,才是真正的在践行“非攻”啊。
他的心平静了下来,他这些的想法是没有必要对姬遫和夜莺小组成员讲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将犀獣死的经过告诉了姬遫:“阳卫戍军的将军,那个叫浦宗的,也被犀獣甩出的匕首扎死了,秦国这次损失惨重哦。”
“太好了!”姬遫很感动。可惜,犀獣以死报答了魏国,他无以为报。
“潜伏在秦军内部的间谍是谁?”无忌很佩服这个人,忍不住问道:“这个人藏得真深啊。”
“寡人也不清楚他是谁,毕竟他是太子的人,寡人就不多问了。”姬遫解释道。
这个藏身在秦军中的魏国鼹鼠在秦军中的身份一定不低。会是谁呢?赵军援魏二十万、先锋已经抵达伯阳的情报是自己从大梁带回来的,并告诉了乔诡。而后,楼庳应该报告给了秦相国府的将军幕僚,所以郃泧才从咸阳赶来了阳。
可见,这个人是潜伏在秦相国府的,是一个可以接近白起的人。如果他能除掉白起,魏国就能少了一个大威胁。想到这里,他很是服气的赞叹道:“唉,秦军的白起对魏国的威胁实在太大,看起来太子是高瞻远瞩,早就在他身边埋下了伏兵了。高招啊。”
“太子确实足智多谋。”姬遫还是没有说这个人身份。但是,显然很满意姬圉的手段:“他除了有些神经质,遇事优柔寡断外,还是足以堪当大任的。”
确实,从姬圉这次施行的手段看,他足智多谋。有他辅佐姬遫,魏国早晚会重新崛起。他笑道:“父王得到这样一个精明的太子辅佐,魏国振兴有望,可喜可贺哦。”
“唉,魏国振兴之日寡人是看不到了。无忌,寡人要回宫去了,不再出宫。毕竟寡人已经年老体衰,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倒下,再也起不来了,所以必须回宫去了。宫廷的许多事情现在都是由太子姬圉在打理。这几年的历练已经让他成熟了很多,对宫廷的尔虞我诈,宫廷各势力方方面面的关系,也有了相当的根基。所以,他作为太子,就不动了。”姬遫瞅着无忌解释一番。
姬遫的话带着浓浓的伤感,无忌一时无语了。瞧着姬遫满头的白发和满脸的皱纹,他的父王果真已经老了。他不敢接姬遫的话,给姬遫讲起了翟嬋和白莹的情况。遗憾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白莹怀的是男是女,现在是否平安?
他的意思是让姬遫将翟嬋找回魏国、进宫安享晚年。
可是,姬遫摇头没有答应,道:“你娘既然已经另嫁人,就不能让她进宫了。倒是你的夫人白莹可以接进宫去住几日。日后我把信陵封作你的食邑,她就可以去信陵居住了。那个时候,你就把你娘接过去侍奉吧。”
无忌很无奈,只能不吱声了。
姬遫误会了无忌沉默的原因,以为无忌让翟嬋回宫是想让翟嬋做王后,自己有争太子的意思,也就开诚布公地解释了一番。
他的言下之意是无忌不能承大位了。
子青无所谓,他原本就没有再入宫的意思,只是想挖出当初是谁算计了自己的父王而已。其实,无忌自听姬遫说要将信陵封给自己作食邑,他就明白姬遫的想法了。事到如今,他也该去与白莹团聚了。对,如果翟嬋愿意,可以把他接来一起过,享受天伦之乐。
“父王不必顾忌无忌。这点我与父王一样,在宫廷外野惯了,心事根本就不在大梁王宫。游山玩水过歌舞升平的日子才是我的追求……”他笑着拒绝了昭王好意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