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坐了一会,思考起与魏国霞光街区间谍所怎么交易又能保证自己的安全的途径。
他觉得以情报贩子的身份出面比较妥当,这个情报贩子是个魏国人,非常厌恶秦国,所以才会有将秦国的情报出卖给魏国宫廷的行为。
关键是要得到魏国间谍所最高领导的重视。眼下,秦国对魏国的谍报卓有成效,洛邑的魏国间谍被秦国抓捕了不少,想起那些他曾经亲自审讯过的间谍,有很多人都叛变了,魏国间谍所里不排除有奸细。所以,必须以防鼹鼠的理由说服魏国间谍所的博士直接与自己交易。
理顺了思路以后,他立即行动了起来。
他去了洛邑霞光街邮差所。邮差所里人不少,一派繁忙的样子。
他绕到了邮差所后院,越上院墙看了一眼,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几件邮差的长袍制服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他悄悄地跳下院墙,麻利地收起一件长袍,转身窜上院墙溜之大吉。
只是长袍还没有干透,摸上去有点湿。
也顾不上了,他穿上制服,把已经易容的脸稍稍改变了一下,脸、脖子和手臂等都弄得黝黑了不少,符合一个常年在外奔跑的邮差形象。接着按乌鸦留给的地址赶去了魏国霞光区办事亭。
敲开了门,对侍卫道:“有搿廉的口信。”
很快,搿廉来到了门口,上下瞅了他一眼,淡淡的问道:“谁的口信?”
子青也瞅着他。从他的外表看,他的面容与乌鸦描述的一致。他淡然地回答道:“是一个叫‘欸枯’的人。您是搿廉先生么?”
“是我。”
子青压制住内心的忐忑,以事不关己的口吻道:“哦,搿先生,欸先生说他有您感兴趣的消息卖给您。为显示诚意,他愿意先免费提供一份重要的消息。”
搿廉似乎没有想到子青会说这些,楞了一会鄙视地问道:“知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么?”
子青看了一眼街道两侧:“这儿不是魏国大梁衙门驻霞光街办事亭么?”
“知道还来骗银子啊?”搿廉有点恼火了。
子青依然不慌不忙地道:“搿先生,我只是一个邮差,只收委托人给的银子,传达完话我就走,不存在骗银子的事情。欸先生强调说,第一份是免费的,你看到了成色,自然心里就有数。”
“那就请他送过来吧。”搿廉顿了一下,以命令的口吻道。
“抱歉,搿先生,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没法带回信。”子青摇头,毫不在意地道:“欸先生说,他信任你,并不意味着他信任魏国霞光街办事亭。他还让您扪心自问,霞光街办事亭值得信任么?”
搿廉听了这话态度认真起来,沉吟了一会,问道:“他没有约时间地点么?如果他敢诳我,哼哼,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说了,明晚戌时(七点,霞光街赵国风味食铺门口。他手拿一陶罐子,你拿一朵栀子花。”子青说完又补充道:“他还说,他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只希望见到搿先生一个人。如果有其他人出现,他是不会出现的,请搿先生谅解。届时,他不会再信霞光街办事亭任何人,就直接联系大梁间谍所博士了。”
搿廉不耐烦了:“特么的,这个人还真是个胆小如鼠的人,还特么的特别啰嗦!”
“抱歉。”子青呵呵地笑道:“他的话我传达完了。告辞。”
“等一等,你是哪个邮差所的?”搿廉喊住了他。
“小人是霞光街邮差所的。”他躬腰作揖。
间谍所的人个个是人精,都不是吃素的。子青往霞光街邮差所走去,心怀忐忑。
转过街口,他上了一辆马车往温馨泉汤池赶去。
到汤池以后已经是下午了,他在温馨泉汤池大堂逛了一圈,看见了死信箱上的标记,雨燕的第一份情报已经到手了。他抑制住激动取出了死信箱中的情报,又回到法码街寓所。
藤莉最终还是舍不下挣钱的愿望,相信了雨燕,与他做起了买卖。
他将情报译成了密码文件,然后将原稿烧了。
这份文件表明,秦楚敌对情势已经火烧眉毛。
秦国秦相魏冉已经已经制定了蚕食楚国作战计划,第五营沿伊阙佯动南下,再出楚国鲁关以吸引楚军注意力,大将白起将率秦军数万沿汉水东下,攻取沿岸重镇,掠取汉水流域丰饶的粮草补给军需。为出敌不意突入楚境,提高部队作战的突然性、机动性,宫廷赋予白起临机处置的权利。
子青认为,这份文件证明秦国已经确定了稳住北面赵国,先南下蚕食楚国以汲取战略资源实现以战养战的方针,短期内不会向赵国进攻。眼下这份情报,只是给赵国吃定心丸,其实对楚国宫廷更为重要。
想到这里,他决定将这份情报也无偿地交给霞光街的搿廉。相信魏国宫廷会将这个情报转告楚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