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在劫难逃(1 / 2)

瑟瑟惊蝉 老旧凤祥 7337 字 11个月前

子青靠在灶台边,指点庞桦动手蒸熬鱼皮胶、调试铅粉颜色。

他发觉灶台是冷的,她平时不烧火做饭吃么?他很疑惑,一个女人在家不会不做吃的么?女人善于掩饰,庞桦是遇上难事了。

子青瞅着她问道:“你没有做饭么?不是说你有一个女儿么?她爸爸也不吃么?”

“他牺牲六年了,死在叛徒手里。”她淡淡地道:“女儿和外婆一起回襄丘老家了。”

“哦,他也是夜莺小组的么?”子青楞了一下,她说是牺牲,那应该是战友。

“嗯……也算是吧,他是墨子会特委的交通员。”庞桦淡淡地解释了一下。

“什么叫也算是啊?”子青一脸的懵逼。

“那时候我们这个小组不叫夜莺小组,而是墨色联盟情报司洛邑交通站,负责墨子会特委与墨色联盟各部门之间的联络工作,从事反对秦国扩张的和平活动。但是,随着魏国宫廷与墨子会反目,墨子会的安全形势恶化了,交通站的活动变得很困难,赵国人都撤回国去了。后来,随着交通站负责人芙狃的暴露,我们都蛰伏了下来,然后找了一份职业作掩护,成了墨色联盟夜莺间谍小组。”

“哦,夜莺小组是这么来的啊?那么,你们夫妻也是从赵国回来的么?”子青很意外,夜莺小组是由交通站改建为联络点,怪不得喜欢聚集在联络点。原来相互之间都很熟悉,知根知底啊。

她摇头:“不,我是在楚国追随墨子的,他是赵国墨色联盟总部的人。”

“呵,夜莺小组的人都是人才哦。”他咧嘴赞叹,墨色联盟成员追随墨子,受教育程度很高,都是有信仰的人。

她继续道:“我丈夫原来也是交通站成员,就在我们改变为夜莺小组前夕,他调去了墨子会特委,成为特委交通员。当时,赵国墨色联盟总部下拨的银子常常被魏国禁卫军间谍所截获而不能到达墨子会手中。那次,墨子会特委好不容易筹到了一批金块,他奉命运送回大梁。不料他那个同伴见财起意,为了贪墨那些金块竟然杀了他。”

“唉,可恶的叛徒。”他很愤然,这年头见财忘义的人太多了。

“后来,季惊蝉找到了那个叛徒,杀死了那个人。”

“哦,那么说,你丈夫与夜莺小组的人都认识?”他明白了,能让季酣冒险去复仇的,一定是他的友人。

“所以说他也算是夜莺小组的人。”她淡淡地道,很欣慰的样子。

“也就是说,你们成为墨色联盟的夜莺小组以后,才有了各自的代号。为什么还有一个成员代号叫夜莺呢?”他想到了菟绒的事情。

她笑,毫不掩饰地挑明了他话里的意思:“你是指菟绒么?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在儒道堂认字,季惊蝉常带她到交通站蹭饭吃。芙狃很喜欢她,说她就像一只夜莺,就提议说以后间谍小组就叫夜莺吧。”

“嗯……季惊蝉一直是你们的组长么?”仓鸮说得情况与自己的判断差不多。

“是,芙狃以后,他就是夜莺小组的组长。”她点头,但是加了前提。

“那菟绒怎么就成了夜莺了呢?她那么小,还是个小姑娘呐……”他很疑惑:“是季酣发展了她?”

“不是,菟绒是从墨子会调入墨色联盟的。”她笑了起来:“你别看她小,她可是一个老墨子会了,很多时候,她出面要比我们这些人出面稳妥多了。许多重要的情报是通过她转移出去的,许多危险的局面,往往在不经意间,她就已经向小组发出危险的警告……”

“所以,夜莺小组的人都很喜欢她、敬佩她。”子青瞅着她,推断道:“所以,夜莺小组建立了以后,把她的寓所作为了联络点?”

“是这样的吧。”她同意他的看法。

“唉,我还真不知道这中间的缘由,原来夜莺小组有这么多故事,知根知底。”他很沮丧:“我的工作不细啊,没有及时察觉你们之间这种亲密的关系,导致了信鸽的牺牲……”

“这……你不必歉疚的,谁知道出了叛徒了呢?没有你,损失会更大。”庞桦欣慰地瞅着他:“原先我还不以为然呐……现在,我真服了你了。”

“行啦,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们开始吧。”他观察了一下她的额头和脸部特征,没有理会她眸子闪现的光彩:“你的额头不高,鼻子小巧,如果要改变形态的话,必须将额头和额眉、鼻梁联系起来改变……”

他让她站在水桶前,让他自己动手易容。

“怎么动手呢?”她看了一眼灶台上的易容材料,很茫然。

“女人易容可能会有心理障碍,因为改变了自己习惯的面容会感觉自己很丑……”他笑了起来:“尤其是像你这样的美人胚子……”

她微笑,瞥了他一眼:“美的印象一旦形成,改了也是表面的,你心里记住我的样子,我就满足了。来吧,怎么做?”

“看见这些鱼皮胶么?可以贴在眉头、鼻梁和下巴这些地方,额头也可以通过鱼皮胶加高,然后戴上假发掩盖……”她的直率让他想起了菟绒,为掩饰自己的囧迫,他赶紧接上了她的话:“这样吧,我先给你易容,你看着,记住要点,然后自己动手。要按自己心里设想好的模样贴皮,然后我再结合你的易容给你讲细节。”

她点头,用手指蘸着鱼皮胶,在自己的脸上比划起来。

子青给仓鸮易容后,她还是满意自己的面容的。却随即扒下了,自己动手来了一遍。但是,女人最求漂亮,对于最后掩饰皮肤色差的铅粉,她用了很长时间。

等子青回到法码街寓所,撤去了易容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了。他拿起一瓶谷子酒走出了门。天很黑,静悄悄的,街上店铺的灯笼已经熄火了,马车也没了踪影。他只好走到华懋客栈,在客栈门口上了一辆马车,过落水浮桥往狄威街的家赶去。

进家以前往口里咕咚咕咚地灌了半瓶谷子酒,往胸口洒了一些。

藤莉还没有睡,神情沮丧地坐在榻上,见子青满身酒气地回了家,反倒松了一口,上前扶着他,手忙脚乱地给他脱衣服,一个劲地躬腰道歉:“夫君,今天是我过分了……”

子青装着喝多了的样子甩开了她的手,一头栽在榻上,嘴里嘟囔道:“别碰我……别碰……睡觉……”

藤莉只得跪在她身旁,直愣愣地看着他呼呼大睡。

翌日早上,子青推醒了枕着他胳膊睡觉的藤莉:“嗨嗨,该起来啦!”

她睡眼朦胧地起身,朝他躬腰道:“夫君,昨天十分惭愧,请你原谅。”

“哼,你就是个胳膊朝外拐的傻妻。”子青气不打一处来:“被人家一挑就迷糊了……”

“我没有迷糊,是被你的话气到了!什么‘一点也不介意出去玩老牛吃嫩草’?”藤莉又怒了:“你敢出去吃嫩草试试?我拧断你的腿!”

“哎呀,我这话是为了气蔺媚的,”子青郁闷极了:“没有想到没气着她,倒把你这个傻女人给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