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孤注一掷(2 / 2)

瑟瑟惊蝉 老旧凤祥 7695 字 2024-01-07

他想把门帘掀起,透一点新鲜空气,感觉被护士看见不好,便重新躺回了榻上。

好像烟味还是有点大,他想出去呆一会,等烟味散了再回来。但是,担心屏风后的乧尺发觉他离开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还是再忍耐一会吧。

但是,老天不让他忍耐了,一阵脚步声传来,没容他从榻上起身,门棉帘被掀起了,一个人迈着碎步走了进来。

还是护士乐葭,她端来了一碗汤药。

进屋后她立刻蹙起了眉:“哎呀,好呛人的烟味哦!子青,你烧了什么东西啊?非要在病房里烧吗?弄得到处都是烟……”

子青惊了一下,一时语塞,惶惶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把记事丝帛烧了……”

乐葭很惊异,把汤药递给子青,眼睛瞅着他,满脸的疑惑:“烧记事丝帛?记事丝帛是自己看的,很私密的东西,有必要烧掉么?子青连自己都不信任了吗?”

她被烟熏着了,根本就没有关注屏风后面,眯着眼睛急急地走到病房门前,掀起棉帘挂住。

子青立即喝了一大口汤药……就在这个时候,屏风后乧尺用脚踹了一下屏风板板,“呯”的一下,声音很响,子青心中一惊,立即一屁股重坐回榻上,头靠在了屏风上。

她没有察觉,以为这个声响是他重重地靠到屏风所致。她走回到了病榻前,笑道:“看你个子不高,靠在屏风上倒像是一个大秤砣。”

子青心里对乧尺恨得牙直痒痒,脸上却咧嘴笑道:“好歹这个屏风结实,不然我还真想试试能不能靠塌这个屏风呐。”

威胁的意味浓重,病房安静下来了。

乧尺应该听明白了他的警告。

乐葭蹙眉看了他一眼,道:“在什么地方不能显示武士精神啊?偏偏要与屏风过不去。”

一阵寒风吹进门来,子青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喝完碗中的汤药,心里非常后悔在房间里烧毁记事丝帛本。唉,自己就是一个菜鸟间谍啊。否则,先把记事丝帛本藏起来,在随后几天慢慢地也能处理掉,而且神不知鬼不觉的!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叹了一口气,为了掩饰自己的囧迫并转移她的视线,他问乐葭道:“乐葭,你结婚了么?”

“结婚了,都有一个儿子了。”她满足地笑了一下,走到他面前,把手捂在他的额头上,测试子青的体温。

“哦。那,夫君是你自己看上的吗?”虽然被她按住了额头,他还是笑着问道。心里很忐忑,那乧尺会不会趁机踢屏风板,给她发警告啊?

如果是这样,只能是大开杀戮,一走了之了。

“哪有这么好的事?是媒婆上门提亲,父母同意的。”乐葭很健谈:“再说我们姑娘家的,即便是看中哪一个后生,也抹不开脸……对谁说去啊?”

“那你就没有看中过哪个后生么?”乧尺好像没敢采取行动,他乐了。

“我倒是看中过一个后生,”她笑了起来:“可是人家是贵族……”

“我也和你一样,看中过一个姑娘。她现在也已经结婚了。你知道我失忆了,很多事情已经忘记了。从记事丝帛里看,我们俩心心相印,只是她家是贵族,无法获得她家的同意而被迫分手。记事丝帛里有许多关于我们俩之间爱情的描写,如果流露出去,她在婆家的日子就会有麻烦……”他忧郁地说道。

“是这样啊?你可真是一个细腻的人哦。”乐葭瞬时对子青充满好感,似乎想起了自己看中的那个后生,脸上泛起了红晕:“确实,看上一个人……是美好的。但是却不能分享。你这么做,就是说心里还有她啊……”

他点点头,含混地道:“不,正相反。我现在这个样子,都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怎么还记得她呢?看这个记事丝帛,感觉就像在窥探别人的隐私,很忐忑,还是一把火烧了好,安心。”

乐葭对他的为人更钦佩了:“子青是个很坦荡的人啊!只是就这样烧了怪可惜的。”感觉通风以后烟味少了许多,她重新放下了门棉帘,走到了子青的榻前,问道:“伤口感觉怎么样?”

“很好。”子青笑道:“我都感觉躺不住了,真想马上出院。可以拆线了吗?”

“子青的身体素质很好,伤口恢复的很快。但是,是不是可以拆线要听肖劲巫师的吩咐。”她笑道,接过子青还她的汤药碗,又看了一下他的脸:“子青,我感觉你体温有点偏高,要注意休息。你也不要太着急了,毕竟脑子受伤了,还是需要静卧修养的。”

“拜托乐葭,替我问一下肖劲巫师,我很渴望立刻出院回洛邑去。洛邑毕竟是我熟悉的地方,我想,在洛邑,我可以加快恢复记忆,早日投入工作。”

“子青工作劲头很高啊!”她笑吟吟地道:“我明白了,明天早上我就告诉肖劲巫师。你安心休息吧。”

她离开了病房,回值班室去了。

子青回到榻上睡觉了。迷糊中看见诊所胡人力工掀起棉帘进了病房,在火炉中加了许多木炭,压住火后离开了。

这预示着一直到天亮前,他不会再出现了。

子青起榻穿好鞋子去门口,从棉帘缝隙看了一眼廊道,外面已经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动静了。他回到屏风后面,取下了他嘴里塞着的毛巾。他满脸的困惑和不安,瞅着子青手里的匕首一言不发。

子青问道:“你是什么人?”

他依然躺在地板上,昏暗的灯盏下,脸色刷白,后脑勺渗出了一滩血,子青用木拖鞋将他砸得不轻。他没敢抬头,眼斜着瞅着他回答道:“秦国光狼城驻屯军斥候营乧尺。”

子青用脚踢了他一下肩膀:“我是问你谁派你来的?”

“队长穆二。”

子青怒了,把脚踩在他脸上:“还与我装蒜么?说,是那方面的间谍?义渠还是赵国?”

“真的真的,我不是,我就是光狼城驻屯军斥候营的。”他急着辩解道。

“那你说,为什么窃取秦国候正府机密?”

“我没有……”

他更怒了,脚底下了狠劲:“还没有?我亲眼看见你偷窥的。”

“哎呀,我就是好奇,好奇而已,没有想到那是机密。”他痛苦而已艰难地解释道。

子青加重了踩踏的劲道,道:“我告诉你,候正府机密是秦国最高机密,你一个普通的斥候,根本不配知道这些机密。所以,我有权杀了你。”

“别别,误会,就是误会。”他慌了,颤栗着悄声喊起冤来。

“看你年纪也不大……这样,我把你交给斥候营穆二处理,能不能保住你的命,看他的意思吧。”子青松开了捆他脚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