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莹激动万分,翟嬋还真是有一手好箭法啊!
其他人不敢追了,纷纷下马往马身后面躲。
白莹趁机又狂抽起马屁股,一会儿马车就将追来的人马甩在了烟雨中。
无忌看着马车去的方向,那是往沙海方向,那是拱卫大梁军事重地,魏军屯军最多的地方,这么走下去被禁卫军堵住就麻烦了。他慌神了,扯着白莹的衣袖猛拽,手往相反的方向指着道:“掉头走!掉头走!”
但是,白莹已经急昏了头,根本就不理解他的意思,还一个劲地喝叱他:“坐好,别拽我。”
他急得大哭起来。
哭声惊动了翟嬋,她掀起车厢门帘,看着无忌的动作,立刻叫了起来:“昭王快停车。”
白莹勒住了马车,回头看着她:“姐,怎么啦?”
翟嬋笑着道:“昭王,前面是沙海,是王师屯兵的地方,我们不能再往前了。他们几个一定会在后面跟着的,也一定会派人回去报信的。所以,这么跑,前堵后追,我们是跑不掉的。”
原来是自己慌不择路,白莹慌了,连忙问道:“那怎么办?”
翟嬋举起弓:“掉头回去,往小黄城走。放心,昭王,凭我的本事,我一定能将那些拦着我们的人全射杀了,夺路而去……”
对啊,杀了他们才能摆脱他们!白莹恍然大悟。可是,人家还有好几个人吶。她犹豫了。
翟嬋又急急地叫了起来:“快啊!”
白莹横下心,咬着牙将马车掉了一个头,往原路返回。
无忌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不再啼哭了。
没走了多久,白莹就发现了先前一直跟着他们的两匹禁卫军的马。但是,韦宝却不见了,一定是报信去了。
他们也察觉到了返回来的马车目的不善,勒马持刀伏在马上,将身子躲在马脖子后面,眼睛紧紧地盯着马车以提防车厢里射出来的箭。
白莹将马的速度放慢了,踢踢踏踏地任马自己往前走。很近了,躲在白莹身后的翟嬋立即射出了一箭。
这一箭射在一匹马的脖子上,它嘶叫着抬起了前腿,接着轰然倒地。
翟嬋紧跟着又拈弓搭箭,说时迟,马车已经到了另一个禁卫军身边,他挥刀就朝翟嬋砍。无忌见状条件反射般地挥手把手中的黄豆朝他撒去,来了一手撒豆成兵。
禁卫军被这突袭惊了一跳,慌忙闪身躲避,发现扔到他脸上的是无关痛痒的黄豆。但是,就在他稍一愣神的档口,翟嬋趁机朝他射了一箭,却扎在了他臂膀上。
他慌了,忍住痛策马就跑,转眼与马车交叉而过。翟嬋飞快地又拈弓搭箭,跳下马车,转身追过去就是一箭。
箭射在马屁股上,人摔下了马。
她追将过去一箭射穿了他的胸,然后转身走到先前倒下的那匹马跟前。马上的禁卫军被倒下的马身压住了脚正在挣扎着抽脚。翟嬋一句话也不说,也将他的胸射了透穿。
然后她紧跑几步上了马车,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恶气:“嗨呀,爽快!”
夺道成功,而且翟嬋变得神采奕奕,白莹欣慰地笑了:“姐,你好了呀?”
“好了?”翟嬋一脸的懵逼:“什么好了呀?”
白莹楞了楞,怕再刺激翟嬋,转了话题道:“我们怎么走啊?”
无忌结结巴巴地接话道:“郎逍……郎逍一定会派兵……在我们回安邑的道上截我们……安邑回不得。”
“也对,郎逍一定会这么做的。妹子,我们去郁郅吧。前面路口左拐,先去小黄城,然后去黄池,从卷城过河水浮桥,过野王城一路西去。然后从皮氏过西河浮桥……”她下意识地道,脑子里只想回家,嘴里清晰地说了回家的路。然后,她抱起了无忌,很开心地道:“呵呵,今天无忌的一手撒豆成兵可真帮了我大忙。无忌有出息了,文武双全哦!”
无忌乐呵呵的,又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黄豆给翟嬋看:“娘……我还有……以后我一定会打翻他的……我行的……”
“哦,无忌一定会练成真正的撒豆成兵,会成为一个大将军是吧?”翟嬋夸赞地问道,一脸深感自豪的陶醉。
“嗯。”无忌使劲地点点头。
“看把你能耐的……”白莹瞧着无忌认真的样不禁咧嘴笑出了声。
她让翟嬋进车厢去躺着,看她一阵清楚一阵糊涂的,白莹十分的担忧。
走了一会,马车与一队列队奔跑而来的禁卫军擦肩而过。这队禁卫军人数很多,显然是得到韦宝的报告从大梁出来增援的。
白莹内心十分恐惧,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那些死了的禁卫军军士,会立刻掉头来追赶的。
她急了,急急地挥鞭驱赶起马来。无忌看白莹不顾一切地催马飞奔,朝白莹嚷道:“姨,干什么这么急啊?不急的。”
“不急?”白莹一边赶车,一边急急地道:“小祖宗,你刚才没有看见与我们擦肩而过的那队禁卫军么?他们一直埋伏在十字街刑场周围的铺子后面,就是等着抓我们。我去洗手的时候看见了。现在他们出了城,肯定是得到了那个独眼龙报信,很快就会发现那些死了的禁卫军,然后就会朝我们追来了……驾!”
无忌笑了,道:“就他们这些奔跑的人,跑了一会肯定就没有劲了,即便发现死人也会认定我们要逃回安邑,会往沙海方向追。姨,放心吧,等其他禁卫军骑马赶来,我们早就跑得没有影了。”
“哦。”白莹总算松了一口气。
但是,她还是紧催马车快跑,天黑之前进了百里之外的小黄城。
在小黄城歇了一晚。
见识了翟嬋射箭的本事,白莹用一件袄裙改成了一个袋子,用于放弓和箭盒,弓箭是没法藏起来的,只能设法掩人耳目了。
翌日一早,白莹按翟嬋用过的方式画瓢,把马车赶到了一个大车铺,与店老板讲了要尽快赶到皮氏城的要求。皮氏现在是秦国的地盘了,她想那儿才是安全的地方。
与店老板谈妥了银子,马车出发了。
与来时一样,快马加鞭,途中换马,日行夜宿,在第七天,他们赶到了皮氏城。
结了账,马车夫赶着马车掉头回去了。
这七天晚上白莹都会在客栈借灶火给翟嬋熬药喝,翟嬋的病情有了很大的缓解。
看太阳还老高,白莹道:“姐,我们租辆马车,继续往郁郅赶吧?”
提起郁郅,翟嬋来了一点精神,她点头又摇头:“去吧,在那儿呆一阵,然后回北屈城。”
翌日,过西河浮桥到了籍姑城。
歇了一晚,白莹重新买了一辆马车,带着翟嬋母子赶往了郁郅。随后,他们在郁郅附近镇上的一家客栈住了下来,换上了义渠厚厚的长皮袄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