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遫无所谓地挥挥手:“犯不着,不就是几个土匪毛贼么?义渠全民皆兵,叫我看,狄相把郁郅郡各个城池的百姓都集结起来,对付这伙土匪就足够了。”
“嗯,这是一个办法。”狄艽楞了一下:“可是,土匪踪迹不明,很难琢磨他们行踪,朝廷曾经费大力气清剿,一点效果也没有。各城池这么守也不是个办法……”
“孤有一个办法。”姬遫胸有成竹。
“哦?请说。”
“动员郁郅周围城池骑兵准备迎战。一个城池骑兵不多。但是积少成多。在集结的同时对土匪进行袭扰、追踪……等义渠摸清了土匪位置,集结了足够大的兵力就出击,彻底消灭他。”姬遫坚定地道。
狄艽很是疑滤,朝姬遫作揖,道:“这样行吗?不会被土匪各个击破吧?”
姬遫很有信心:“我看好义渠骑兵,当初他们可曾打败了秦锐士!”
狄艽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不再废话,转身吩咐一个官员,召郁郅郡守来见。
石颇见状,朝姬遫附耳悄声道:“殿下,子午岭的土匪很凶悍的,而且他们若冲郁郅城下手,郁郅城就危险了。我们没必要蹚这滩浑水的,殿下还是离开为好。”
姬遫无奈地摊开手,也悄声地道:“我知道。可是,翟嬋他们不是还没有找到么?土匪来了,他们的危险更大,孤怎么能一走了之?”
“都找了这么多天了,他们母子一点踪迹也没有。臣怀疑他们母子根本就没在郁郅,还不如赶去草州,他们或许躲到那儿去了……”石颇说了自己的判断。
“嗯?”姬遫听他这么说,若有所思,疑惑地瞅着石颇:“那我们鼓动狄艽去草州城?”
石颇坚定地点头,道:“可以到那里再试试。”
姬遫却犹豫了。
石颇劝道:“土匪万一真的来抢劫郁郅城,肯定会与城里的人形成对峙,那时候城外如果没有援兵,对峙的时间会很长。我们就会被困在这儿,是没法继续找翟嬋他们的,还不如赶到草州城去。”
“有道理。”想了一会,姬遫微微地点了点头:“草州城确实很重要,距离郁郅也不算太远,那边很可能是土匪流窜抢劫的目标,应该让义渠军主力向草州城方向运动……”
果真,他的判断应验了,土匪到了草州城。
他很兴奋,与狄艽热烈地朝对面的土匪指手画脚起来。
军阵前,将士们短暂的寂静之后,忽然爆发出一阵响彻云霄的欢呼声,那是士兵们的呐喊:“大将军威武!杀土匪!”
很激情哦!无忌笑了起来。
姬遫昨天与狄艽一起随援军一起来的草州。
他当即要求援军向土匪骑兵发起冲锋。
这把狄艽吓了一大跳,援军远道而来,怎么可以疲劳作战?
但是,姬遫太子坚持立刻出击,狄艽尊重了他的意见,下令援军立刻冲锋攻击土匪。这才一举解了孙勋、李渡被围困的局面。
狄艽和姬遫也在营垒中歇息了一晚。
现在,他与狄艽谈笑风生,期待天明后的剿匪之战。
翌日早晨,土匪老大披戴着盔甲,骑在马上看着对面的义渠军阵。义渠军严整的阵容让他很是意外,感受着义渠军从骨子里透射过来的虎视眈眈,他的心抽搐了一下。
他迎着晨风缓缓吸了一口气,丝丝的血腥气让他舒坦,今天可以饱饮热血了。
相比义渠军阵中的欢声如雷,土匪的军阵营中却一片死寂,人人脸上露着灰暗的戾气,他的脸色更甚。
他叫尹雄,是秦军的一个骁将,作战勇猛。那天,宣太后差了一个幕僚,向他传达懿旨,要他带领一千秦锐士乔装土匪去义渠郁郅郡,伺机杀掉在郁郅郡狩猎的魏国太子姬遫。
说着,把带来的画在木板上的姬遫画像交给了他。
尹雄很诧异,魏国太子怎么会在义渠的郁郅郡狩猎?
幕僚告诉尹雄:秦国的情报表明,说魏国太子姬遫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而且敌视秦国。必须设计将他除掉,以免成为秦国的大患。宣太后认为这个判断是有道理的,魏国是秦国东进路上的绊脚石,秦国是一定要将他打趴下的。但是,若魏国有一个强劲的人在运筹帷幄,势必会给秦国带来大麻烦,必须趁他没有上位前除掉他。
鉴于姬遫的奴婢义渠人翟嬋为他生了一个儿子,姬遫一定深深地牵挂他们,若义渠国相狄艽私下邀请魏国太子来义渠狩猎,他一定会欣然来郁郅赴约。
将军可率一支秦锐士,乔装成义渠的土匪在郁郅郡一带游荡,只要发现魏太子就给他来一个群箭齐射,将他射成一个刺猬。
郁郅土匪恶名远扬,冒名土匪出击,既可以迷惑姬遫,不至于吓得跑回魏国去,也使射杀行动从表面看,姬遫就是死于土匪的劫掠。这就避免了秦王室被各诸侯的指责。
尹雄笑了,他不屑冒充土匪,更不在乎穿什么样服饰去杀人。但是,假冒土匪去杀太子,这个计谋也是绝了,能想出这个计谋的人真是个天才。
鉴于这个行动的重要性,他不敢怠慢,领旨后,立刻挑选了一千秦锐士精锐化装成义渠土匪,悄悄进入了义渠郁郅郡。
等候的日子很长,在没有确定姬遫进入郁郅郡前,他率队伍昼伏夜行,就像真正的土匪一样,烧杀抢掠了好几个村庄,号称是子午岭的土匪下山了。
终于,细作报告,郁郅城的郡府开始集结百姓,全民皆兵地备战了。随即,有不少城池的义渠军开始袭扰他们。
但是,他没有发现姬遫的踪迹,继续在郁郅郡各城池见游荡,隐忍不发。
终于,他看见义渠相国的“威”字大将军旗帜,他对比了一下木板上的画像,没错,那个在狄艽身后骑白马的家伙就是姬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