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头发长短不一的女人,神色紧张地注视着窗外,楼外低矮的小树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刷拉刷拉的轻响。尽管她们几个十分确信,牢房门早就锁上了,可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感到慌乱。
八个发色各异的男人,搬动着或是成箱,或是成袋的各类补给品,忙而不乱地将它们塞进押送犯人的囚车里。囚车的车窗,本就已经被横竖交错的钢条封锁住,这群人又在这个基础上,焊接了几十块大小不一,厚度也不相同的钢板。显而易见,这伙人早就准备好,关于逃离监狱的大部分工具,所以,才能如此从容不迫地执行逃亡计划。
幼童偶尔的轻咳,连同成年男人的鼾声,此起彼伏地交织成一片,其间,还有尽量控制音量的低声呢喃。
“他们今天晚上会不会再来偷袭?”
“应该不会了吧,昨天才折腾完,不累吗?”
“说不好,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几天偷袭的间歇时间越来越短?”
“那又能怎么样?这座监狱的围墙足有五米多高,外面又被成群结伙的丧尸包围,他们再怎么折腾,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我们?这么快就把你自己,和狱警办公楼里面的洋鬼子混为一谈了?你是不是还幻想着,哪天他们会大发善心,把你也收编进去?”
“你还别抬杠,保不齐真有那么一天。中控室的老久,哨塔里面负责值夜的杨立平,他俩一开始的处境,和咱们几个有啥区别?”
“快拉倒吧,你不知道他们两个狗东西,为了能混得舒服点,都干了什么昧良心的丑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没文化,真可怕。那叫人不为己,‘为’要读二声,不是四声!”
“我管你什么二声四声的,我只知道,要想自己过得舒服,做人就不能太善良了。”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能过得舒服的前提条件是,出卖我们几个兄弟,兆阳,你会怎么选择?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松哥,你放心吧,谁敢跟我提这样的条件,我就把他头给拧下来!”兆阳说话的时候,眼神无比坚定。
连日来的趁夜偷袭,都是为了今天做准备,男人从乌鸦的爪子里取下布条,上面字迹模糊地写着[开干],两个结构相对简单的汉字。随手将新鲜的肉条送到乌鸦嘴边,男人神色凝重地站起身,目光巡视着下面黑压压一片的人群。
“我不能说时机成熟了,因为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没人敢保证不会出现意外。”男人仰头看向半空中的月钩,凌乱的头发被夜风卷起又落下,“弹药我们一直没有找到,药品也已经消耗殆尽,仅存的那点食物,也不够大家吃上三天。现在的时机并不成熟,可我们没有了退路,要么拼死一搏,要么坐吃山空,现在必须做出你们的选择了。”
群情激奋自然是谈不上的,毕竟已经缺食少药许久,这伙人现在已经快到强弩之末的程度了,还能爬起来战斗,完全是靠心中最后的一丝求生欲望支撑着。
火光忽然在监狱围墙外亮了起来,猛烈的爆炸声,也在火光亮起来的瞬间,接二连三地响成一片。
成群结队的丧尸在火光的映衬下,摇摇摆摆地四处游荡,偶尔会有几只没有胳膊的丧尸,仰起头发疯一样的嘶吼,紧接着,尸群便像得到了某种指令,开始有规律地朝着某一处火光无法照亮的街巷,奔涌而去。
战斗几乎从未停歇,然而尸群里的丧尸数量,却没有很明显的减少迹象,甚至还有几只明显刚刚变异,躯体却严重受损的丧尸,从黑暗的街巷里,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嗖的一声,弩箭不偏不倚地钉在,一只没有胳膊的丧尸后脑勺上,丧尸扭曲着无声倒地,附近的一大群丧尸,就像是失去首领指挥的蚂蚁一样,再也不受控制地四下乱窜,直至彻底消失在黑夜之中。
监狱正门,被十来群数量上百的丧尸,围得水泄不通,十几只没有双臂的丧尸,像是古代的将军一样站在尸群中央,每一次低声闷吼,或高声嘶叫,都会直接改变周围尸群的动向。
羽毛乌黑油亮的夜鸦,呼扇着翅膀,在黑夜的掩护下,从尸群头顶不足十米的高度极速掠过,漆黑的瞳仁在火光下,闪动着狡黠的异芒。
“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老人翻个身,双眼却炯炯有神地注视着窗外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