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要干什么?”高作飞问道。</p>
觉见道:“除掉赵含国。”</p>
众人一愣,问道:“现在就要除掉赵含国?”</p>
“嗯嗯,赵含国这人留不得,多留一天对咱们的大事都是一个祸患。”觉见看着众人又道,“赵含国不好杀这个我知道,他手下的能人不少,但也不是没有机会,杀了他咱们事至少能成大半。”</p>
“大哥,杀了赵含国,那江左肯定大乱,这江北和草原会放着这块到手的肥肉不管?”</p>
“江左一乱,江北和草原不会放过这块肥肉,那两只狗同时看到一块肉,他们会干什么?他们会邀请对方共享一块肉吗?”觉见看向众人道,“他们会先打赢对方再独吞这块肉,江左越乱他们便越想着先除掉对方,这对咱们就是机会。”</p>
“那怎么做,大哥,我们听你的!”众人连连点头。</p>
“除掉赵含国后,撺掇各处势力割据,就像当年一样,军阀自立门户,他们想当江湖门派也好,想保留江左燕家也罢,都随他们。等搞定江左这边,江北和草原的矛盾一旦激化,咱们再去撺掇巨鲸帮和东海帮起事瓜分渤海,大丹国内的江湖势力太弱,只能看那四位亲王有没有自立的打算,至于北齐,金顶道门一脉掌控军权已久,要挑拨起来也算容易,总之,咱们得先把江左这碗水搅浑。”</p>
说罢,觉见看着众人面色平静,他单手竖在胸前,微微颔首。</p>
“你们都是各门派的佼佼者,日后的九州只有江湖没有王朝,明天晚上杀赵含国。”</p>
众人闻声,皆是点头,然后各自散去,他们并没有交流,或许也不需要过多的交流。</p>
觉见看着空荡荡的孤塔,缓缓走进森林,他看着那被树影遮蔽的月亮,嘴角一笑,心道:“师父啊,师父,也是时候看看这佛法能不能渡人了,枯荣枯荣有枯有荣又枯又荣。”</p>
明夜,相国府。</p>
夜色正浓,月光微明,相府周围几棵大树不停打着摆子,仿佛是有风专门吹向相府。</p>
书房内仍亮着灯,一抹人影立在案前似是在提笔写着什么。</p>
觉见伏在树上,朝那书房看了几眼,竟是径直落在院内,口中高呼了一声佛号:“小僧觉见,拜见相国大人。”</p>
屋内人影一顿,缓步走到门前,道:“觉见法师···”他这话音未落,小院内便闪出七八个大汉,这几人俱是身穿甲胄,手持利刃,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觉见。</p>
“法师莫怪,这些都是我的部下。”赵含国面带笑意,摆了摆手,“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惊扰了法师。”</p>
“是!”众人齐喝,将刀刃入鞘,站在一旁如雕塑一般。</p>
“不知法师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啊?”赵含国双手背在腰后,双眼微微眯起,脸上自带着三分威严。</p>
觉见面色如常看向赵含国:“小僧前来化缘。”</p>
“在下也略懂一点佛法,法师这时候化缘,可是有违戒律吧。”赵含国打趣起了觉见。</p>
觉见也是一笑,双手合十道:“确实如果是化饭食现在是犯了戒律,不过小僧来并不是为了饭食。”</p>
“那你是来化什么?”赵含国问道。</p>
“我来化命!”觉见话一出口,脚下一点,便朝着赵含国猛地拍出一掌。</p>
赵含国确实丝毫不惧,就在觉见那手掌即将拍到赵含国胸口之际,一道人影如迅猛一般猛地杀到,正是神道。他左手推开觉见手掌,右手化作虎爪向着觉见小腹抓去。</p>
觉见只觉小腹阴风阵阵,忙是回身,口中一喝施展出“枯荣神功”——腹含龙啸,这一声声震十里,真气震荡间化去了神道的一击。</p>
神道见觉见内功不凡,当下也不敢携带,绷起拳掌向着觉见砸来,双拳如狂风骤雨一般挥出,又急又快,令人目不暇接,若是给旁人看来还以为是千手观音下凡。</p>
周遭士卒见两人斗得激烈,也是赶忙跑到赵含国面前,架起人墙,但他们阵型刚一动,数十道寒星便是追来。这七八名壮汉虽有重甲护身,但这施展暗器的人手法却是实在刁钻,十余枚暗器皆是直透眼眶,翻转间将颅内搅了个稀烂。</p>
神道见来人不止一人,心中一惊,忙是开口喝道:“来人,保护相爷!”但他这一开口,难免分神。觉见瞅准时机,一击大须弥掌便是拍出,大须弥掌掌力雄厚,且掌出连环,眨眼间觉见便是连拍六掌。</p>
神道只觉胸中一闷,气力已是不继,眼前更是纷乱,按说他的拳掌功夫在当世绝对是顶流,但高手过招胜负只在须臾,他一口真气散去,便是失去了先机。他脚下向后一退,将赵含国护进房里,暗吸一口气想要调匀气力,但觉见等的便是这一瞬,他骤起一掌,在神道提气的瞬间便是拍出。</p>
躲在树上的高作飞等人见赵含国进了屋,是纷纷从树上跃下,破窗翻进书房。</p>
神道见状,眉头紧皱,口中大喝一声,不等气匀,便是猛地拍出一掌,这一掌是他三十年功力,三十年的功夫你一个和尚顶得住?</p>
只见两掌相交,竟是没有丝毫声响,神道的一掌就好像是拍到了一团棉花上,但这棉花却又是打不透。他眨了眨眼,心中对此不解,但还没等他想明白,自己那劲力竟是被弹了回来,就好像是那大山中的回音一般。</p>
神道只觉一股气力从他的手腕直通心腹,只搅得他五脏俱乱,他想运气护住心脉,却不想一瞬寒光陡现,一柄利刃自从他咽喉直透颅顶。</p>
觉见解决了神道,轻轻将那房门推开,他缓步进去,脸上已有笑意。</p>
“大哥。”</p>
说话的人是高作飞,他快步走到跟前,手中提着赵含国的人头。</p>
“大哥,赵含国已经死了。”</p>
觉见点了点头,道:“把人头就放着,咱们走。”</p>
第二天一早,赵含国身死的消息便在江都城内传开,一时间江都城内人心攒动,各方人物都是忙着向自家传递着消息。一时间,局势当真便如觉见预料的一样,各路牛鬼蛇神都是跳了出来,此前在江左禁武令下消失的各种小门派也如雨后春笋一旦涌现出来,前线边镇那些手握重兵的京口卫将官更是拥兵自重,不再服从龙椅上那小儿的命令。赵淮书在宫中没有根基,想要掌控相国一党更是不可能,倒是他的哥哥赵丰久在边镇,手中握着几万的人马。</p>
觉见看江左局势已乱,又向丐帮丢出了一个重磅消息,他直接将燕卓的尸身拿了出来,已此证明现在的丐帮帮主是人顶替。此消息一出,江北三国联盟瞬时瓦解,清风明月楼和丐帮也就此分家,两帮互相指摘,架势是水火不容。</p>
相比之下草原上的罗涛还算安稳,但江左一乱,北齐也无心向南进军,竟是开始提防起了草原一线。罗涛顾虑后方,也是不敢再往南境进军,只驻军王夏不时向南袭扰。</p>
三年之后,江左境内更乱,各地军镇自立,或自立门派脱离王朝控制,或扯起燕家的大旗势要为燕玄机报仇,与江都政权对抗。渤海境内,东海巨鲸两派做大,竟是和渤海三王,瓜分了渤海之地。</p>
再过三年,五国十派,五国仅剩的大丹国一国也由四王内乱分崩离析,其余各国皆是分裂成诸多军镇与江湖门派,各方势力相互仇杀,血雨腥风席卷整个九州,当真是应了当初赊刀人的一番话:万里无白云,千里血成河,难见河晏清,无君亦无臣。苍生十年劫,善人尽诛灭。忠良难自保,双燕各自飞,好时有时尽,坏时不到头,要想留此命,还得刀在手。</p></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