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天尊生活在天山冰雪之境的那段时间，师徒俩无论是春夏秋冬，都维持着一种平静和冰冷。</p>

有一次，小白玉堂很认真的问天尊，“师父，人为什么会伤心？”</p>

天尊听到这个问题后，蹲下，跟冰雪团子一样的徒弟解释说，“人自己是不会伤心的。”</p>

小白玉堂有些不解，似乎是没听懂。</p>

天尊给他举了个例子，“昨夜下了一场雪，有一只鸟冻死了，落在梅花树下，你早晨不是把那只小鸟埋掉了么？“</p>

小白玉堂点点头。</p>

“那鸟死了，你伤心么？”天尊问。</p>

小白玉堂摇头，“天太冷了，在外面的无论是鸟、动物或者人，都可能会被冻死的。”</p>

天尊点点头，“那这只鸟要是你养的呢？”</p>

白玉堂想了想，依然摇了摇头。</p>

天尊继续问，“那这只鸟是师父养的呢？”</p>

白玉堂微微愣了愣，问天尊，“那师父你会伤心么？”</p>

天尊问，“如果我会呢？”</p>

小白玉堂站着又想了好一会儿，对天尊说，“那我可能也会有一点。”</p>

天尊戳了戳小小一个的徒弟，说，“师父教你一个诀窍，当你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的时候，就去看一看你喜欢的那个人的眼睛。”</p>

“看眼睛？”</p>

“嗯哼。”</p>

“看了之后我就会有感觉了么？”小白玉堂疑惑地问天尊，“为什么呢？”</p>

“解释是解释不通的。”天尊拍了拍徒弟的脑袋，“你有机会可以试一试。”</p>

“那要是没有喜欢的人会怎么样？”</p>

“那你就永远不会伤心了。”</p>

……</p>

“是个男人。”</p>

就在白玉堂和展昭走神的时候，突然被一句话给拽了回来……</p>

“男的？！”展昭和白玉堂一起问。</p>

“嗯。”</p>

公孙从众多骨头中捡出了头骨，又拿出一个盆骨，边观察边说，“死者年纪很大了，估计在六十到七十岁这个样子。”</p>

众人都皱眉——难不成，当年席子裹着的不是个女人，而是个老头？</p>

“那鞋子是怎么回事？”霖夜火想不通，“老头穿的绣花鞋戴着耳环？”</p>

众人彼此看了看。</p>

公孙看了一眼鞋子的尺寸，摇头，“死者是绝对穿不进去这双鞋子的。穿这双鞋子的应该是个身材娇小的女子。”</p>

公孙将鞋子放在地上，对赵兰示意了一下。</p>

赵兰身材就比较娇小，她过来伸脚放到那只鞋子旁边，的确两只鞋差不多大小。</p>

这下众人都有些糊涂了。</p>

眼下可能性还挺多。</p>

小四子看到的找不到尸体的埋尸案，和眼前这箱子骸骨，两只一模一样的绣花鞋……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呢？</p>

不过么……眼下还有事情比较棘手。</p>

寻宝是方百济发起的，结果找到的不是宝藏是尸体，所以方百济现在是第一嫌疑人。</p>

方百济直抖楞手，摇着头念叨，“哎呀怎会如此……”</p>

霖夜火就抱着胳膊问他，“唉，我说老方，这尸体不是你埋的吧？”</p>

方百济连连摇头，“没有啊没有！图纸是也沁给我的，他说是他爹也无忧埋下去的啊！”</p>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展昭——难不成，赵祯这个没来得及上任的太尉，也要被抓进开封大牢去了么？</p>

展昭一撇嘴——干脆别要太尉了好不好，多晦气！</p>

赵普也觉着，要不然干脆让赵祯别设太尉算一职了……的确是不太吉利。</p>

但既然找到了尸体，那案子还得查，就算凶手是也忘忧也得抓……但众人总觉得应该并不是也忘忧杀的人吧，难不成还自爆么？还特地让儿子来送地图，感觉更像是故意要让他们找到尸体的。</p>

之后，衙役们和皇城军到了，天也晚了，来寻宝的学生和路人们都回家了。</p>

展昭和白玉堂又在现场转了转，一看时间不早了，就准备去城东埋伏。</p>

公孙说他要先回一趟衙门，让他俩先走，他跟赵普晚点过去。</p>

……</p>

离开了热闹的南天街，等走出东城门，夜也已经深了。</p>

官道上并无车马，两边不是树林就是农田，相当的安静。</p>

展昭和白玉堂踏着铺满月色的官道往前走着。</p>

展昭边走边犯嘀咕，“奇了怪了哈！这个也忘忧究竟是什么目的……他儿子跟方百济说的话现在品一品也是怪怪的。”</p>

展昭说着，听旁边白玉堂却没什么反应，有些纳闷，就转头看。</p>

五爷虽然不说话，倒也不是在走神，反而是在盯着展昭看呢。</p>

也不知道是因为月色太好还是五爷困了，展昭就瞅着自家小白堂一身白衣，周身一圈银色的月辉，连眼神都有点朦胧。</p>

展昭就也盯着他看，边纳闷，玉堂你在那边独自帅帅地走路干什么哦？跟我聊聊天么！</p>

五爷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挑起，伸手去拉着他手。</p>

牵着手，展昭看白玉堂——玉堂好像心情不错诶……</p>

正想着，五爷突然开口问，“猫儿，心情是不是好一点了？”</p>

展昭先是一愣，然后本能地点了点头，“对啊……”</p>

说完，又似乎觉得不太对，搔搔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虽然又是一桩命案……捡到尸体好像也不应该高兴的哦？”</p>

五爷笑了笑，低声说，“我也是。”</p>

“嗯？”展昭睁大了眼睛看他，“你也是？”</p>

“嗯。”五爷点头，“听到公孙说尸体是男的之后……我也觉得，心情好了一点。”</p>

展昭看着身旁难得笑得眉眼弯弯的白玉堂，就也跟着他笑了。</p>

这世上最珍贵的是白玉堂的笑容，见过他笑的人本就很少，见过他对着自己笑的人更少……而见过他笑得这么温柔的，更少，更少……</p>

两人拉着手，都不说话，走在寂静的官道上。</p>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总感觉气氛甜蜜中还略带点尴尬。</p>

五爷突然说，“没准我们都低估我师父了。”</p>

“天尊？”展昭边问边甩头——他家玉堂感觉又帅了一点……怎么回事？！</p>

“我怀疑我师父一点都不糊涂，没准他还是个大明白……”五爷没说完，话就停了，连脚步都停了。</p>

展昭还问他呢，“天尊怎么明白了？”</p>

五爷微微摇了摇头，对着前方示意，“猫儿！”</p>

展昭意识到他看到了什么，就也转头望向前方……就见不远处的十里亭里，竟然有光亮。</p>

有个人，正坐在石桌边喝茶。</p></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