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在这半分钟的时间里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p>
月亮高高悬挂在天空,深夜的小巷又静又深,不知何时前后左右能触及的变得只有一条狭窄的路。</p>
“……”</p>
“格拉帕。”</p>
安室透攥住了小笠原花握枪的手腕,将弹道的方向从诸伏景光的方向偏移。</p>
他的声音很低,每个字却无比清晰地在小笠原花的耳边炸响。</p>
“朗姆查出的是事实,我是公安的卧底。”</p>
话音落下,小笠原花脸上像是在看着无理取闹的小孩的表情停顿了几秒,慢慢转变成疑惑。</p>
她的注意力从‘黑发卧底’的身上移了回来,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安室透。</p>
在意识到这并不是一个深夜的冷笑话之后,小笠原花的眸中灵动的神情逐渐空茫,脸上的表情褪色般缓缓消失。</p>
安室透攥着她的手忍不住紧了紧。</p>
下一秒,他的掌心猝然一空。电光火石间,小笠原花眸中密布着冷意的杀气几乎浓成实质,在月光的折射下宛如刀锋的冷光惊鸿一闪!</p>
不远处,刚趁这机会撤出数米之外的诸伏景光闷哼一声。</p>
“是你欺骗了他对不对!把我的波本老师还给我!”</p>
坚硬的枪口重重地撞上男人的腹部,将他逼得贴到墙边,小笠原花食指紧扣住扳机,眸中熊熊燃起的大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将眼前的人燃烧殆尽。</p>
盛怒之下她几乎用了十分力,诸伏景光痛得浑身一颤,没忍住低声道:“格拉帕……”</p>
“住嘴,不许你叫我的名字!”</p>
“格拉帕停下!”</p>
听着身后的阻止声,小笠原花胸膛剧烈地欺负了几下,忽地咬牙猛地拽开了遮住男人下半张脸的领口。</p>
“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p>
清俊柔和的男性面孔彻底暴露在空气中。</p>
小笠原花话只说了一半,就径直对上了那双满是震惊和躲闪的湖蓝色眼眸。</p>
她维持着这个扯下领口的姿势,一点一点地睁大了眼睛。</p>
大脑中尘封已久的某个锁扣在插进了正确的钥匙后,发出了清脆的开启的声音。</p>
两个人都彻底愣住了。</p>
安室透暗叫一声不好,几步跨过最后的距离,正要握住小笠原花无意识颤抖的手时,眼前豁然卷起一阵狂风。</p>
这次的速度比刚才追杀诸伏景光的时候还快,只在视网膜中留下了一个灰色的残影。眨眼间,漆黑的小巷内就只剩</p>
诸伏景光:“……”</p>
安室透:“……”</p>
格拉帕,跑了?</p>
——</p>
松田阵平今天被换了个晚班。</p>
他还在警校的时候就很讨厌每周固定的晚间执勤,结果上班了也逃不掉。学生时代的晚勤作为训练的一项只需要笔直的站着,进入警视厅后却基本每次都会有一大堆的工作,需要一直处理到换班之前。</p>
本来他不在今天的排表上,还和萩原研二约好了下班一起吃个饭,结果组里今晚执勤的那个人说今天是他和他老婆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不准时回家的话今后可能都没家可回了,哭天喊地求他换一次班,松田阵平被缠得不行,以防男同事的鼻涕蹭到身上,最后还是满脸嫌弃地答应了他。</p>
……还被hagi那家伙嘲笑了一顿晚上的烤肉没份了,可恶。</p>
处理完一个将盒子里的闹钟误认成炸弹的报警后,松田阵平一脸不爽地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p>
顺便绕到另一边的小路去便利店买个面包好了,警视厅的杯面就那几个口味都要吃吐了。</p>
松田阵平单手插兜,信步走在路灯稀疏的河岸边。走着走着,他的脚步忽然一停,皱着眉环顾四周。</p>
什么声音?</p>
河水拍打着堤岸流动的声响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背景音,在空旷的空地上方回荡,活似萩原研二某次给他讲的鬼故事中溺死在河水中向岸边路人索命的哭魂。</p>
松田阵平的面部肌肉几不可见地抖了抖。</p>
不,这个世界上没有鬼。</p>
他站在原地辨认了一下声音传来的方向,迟疑地向一个坏掉的路灯下走去。</p>
“喂,小鬼。”</p>
松田阵平在蜷缩着的小小身影旁站定,凶巴巴地道。</p>
“大晚上不回家一个人躲在这儿哭,是想随机吓死几个幸运路人开心一下吗?”:,,.</p></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