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
阮清離開許謹言的房間走到陰暗的角落後,再也維持不住身影,踉跄了一下後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唔……”他捂着自己的胸口,精致的小臉越發的泛白,白的近乎能看見肌膚下的血管了。
越使用惡魔之眼的力量,他身體被侵蝕的就越嚴重,身體也就越發虛弱,到現在他連五感都開始變的有些遲鈍了。
甚至視力和聽力都大不如前。
但若不使用惡魔之眼,他身上就不會有邪神的氣息,絕對騙不過許謹言。
“邪,邪神大人?”
就在阮清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時,他身後傳來了一道男聲,那聲音充滿了不确定。
阮清因為剛剛跌坐在地上,頭上的帽子早就滑落,會被人認出來也很正常。
但在他最虛弱的時候遇到認識的人,絕對是最糟糕的情況。
阮清在聽見聲音的瞬間握着惡魔之眼的手收緊,視線冰冷的回過了頭。
男人似乎沒想到真的是邪神大人,他小心翼翼的靠近了幾步,卻又怕冒犯到邪神大人,最終停在了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
男人看着阮清,眼底帶着明顯的擔憂,“您,您沒事吧?”
阮清只一眼就認出了男人。
玩家——林高遠。
性格膽小懦弱,幾乎沒什麽主見和存在感,只會跟在別人的身後,遇到危險也只會第一個逃跑。
阮清并沒有放下警惕心,攥着惡魔之眼的手也沒有松開,他視線落在了林高遠的手上。
林高遠見狀似乎是明白了阮清在看什麽,他并沒有遮掩,反而大方的把衣袖往上锊了锊,露出了胳膊上那泛白的圓點。
那是被眼睛寄生後才有的症狀。
只不過林高遠身上的眼睛寄生有些不同。
其他人身上粘上眼睛後,立馬長入了肉裏,然後開始大面積感染,不出五個小時就喪失理智了。
而林高遠并沒有,他的胳膊上雖然已經都是密密麻麻泛白的圓點了,但還未完全長出來,不注意看的話都不知道那是眼睛,只以為會是什麽皮膚病。
林高遠在阮清淡漠的視線下,莫名有些羞愧的低下了頭,手也下意識的捂住了那些泛白的圓點,“……我的眼睛,長的有點兒慢。”
林高遠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快要聽不見了。
一開始的恐懼和厭惡,在這一刻都變成了自卑,甚至是有些惶恐。
邪神大人,不會嫌棄他是個廢物吧?
林高遠抿緊了嘴唇,感覺眼眶莫名有些脹脹的,心髒也都有些難受。
阮清看着林高遠的狀态有些詫異。
因為林高遠給人的感覺既不是工作人員,也不是那些喪失了理智的怪物,被寄生對他性格的影響似乎并不大。
……是因為還沒有被完全寄生的原因嗎?
阮清撐着牆,艱難的站了起來,但因為太過虛弱,他差一點再次跌坐在了地上。
林高遠見狀心都提了起來,他鼓起勇氣小聲的開口,“邪神大人,我……我有什麽能幫您的嗎?”
阮清扶着牆看向林高遠,朝他淡淡的開口,“我需要水。”
林高遠聞言眼神一亮,眼底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興奮的大腦都快要殆機了。
他立馬開心的開口,“我馬上去幫邪神大人倒水。”
林高遠說完就轉過身,快速走向了附近的房間,用杯子接了好幾杯水來。
然而等他再次返回那個陰暗的角落時,角落裏早已空無一人。
……
阮清自然不可能留在原地傻傻的等林高遠回來。
林高遠已經被眼神寄生了,什麽時候變異還未可知,和他呆在一起危險性極大。
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都打不過,更別提是正面對上怪物了。
阮清撐着牆踉跄的離開,最終挑了一間不起眼的房間,關上門就順着房門坐在了地上。
本來阮清以為房間內沒人,卻沒想到房間內已經有人了,阮清看着不遠處警惕的看着他的小男孩,一時間感覺頭更疼了。
虛弱影響了他的判斷,但他實在是沒力氣再去找空房間了。
阮清深呼吸了一口氣,背倚着房門,艱難的朝小男孩招了招手。
“過來。”
小男孩大概五六歲的模樣,他十分的警惕,在阮清招手時更是握緊了手裏的棍子,生怕他會直接動手。
大概是因為阮清一副看起來快要死的模樣,小男孩猶豫了幾十秒後,終于拿着棍子顫顫巍巍的走到了阮清的面前。
但他也沒敢走的太近,就那樣站在了阮清不遠處。
阮清也沒有在意,他視線落在了小男孩身上,輕聲開口道,“你家大人呢?”
小男孩聞言更加警惕了,他死死盯着阮清,半響才吐出兩個字,“……死了。”
阮清抿了抿唇,沒有再說什麽,房間內恢複了死寂。
阮清太虛弱了,但他接下來還有事必須要去做,他仰頭倚着房門,緩緩閉上了眼睛。
而小男孩則死死的盯着阮清,時刻注意着他的一舉一動。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過去了很久,也許才過去了幾分鐘。
“你死了嗎?”小男孩毫無起伏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阮清睜開了眼睛,他沒有動,而是就那樣側目看向了小男孩,“還沒。”
“你會死嗎?”小男孩再次問道。
阮清輕笑了一聲,“會。”
不管他能不能通關,他在這個副本世界都會算作死亡。
小男孩看向了阮清的眼睛,語氣依舊沒有起伏,“我會死嗎?”
阮清聞言微怔,一時間沒有回答,但小男孩倔強的看着他,似乎固執的想要一個回答。
‘不會’兩個字可以輕易的說出口,但阮清沒有,他看着小男孩輕聲道,“也許會。”
小男孩聞言也沒有悲傷或者難過,也沒有對死亡的恐懼,他看着阮清再次平靜的問道。
“那我死後會和爸媽在一起嗎?”
阮清沉默了,他最終收回了視線,靜靜的看着天花板,輕聲說出了兩個字。
“會的。”
這兩個字說的很輕,輕的好似随風飄散,但卻讓人感覺溫柔極了,就恍若一絲光芒照亮了黑暗世界,驅散了所有的危險和不安。
少年就是有這樣的能力。
他光是存在着,就比光更溫暖三分。
小男孩臉上終于有了笑容,在這一刻才真正像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
小男孩放下了棍子,坐到了阮清的旁邊。
兩個人倚着房門而坐,在這不見天日的暴風雨夜,莫名的有些安心。
“咕~”肚子的聲音響了起來,在安靜的房間內顯得尤為的明顯。
阮清側目看向了小男孩。
本來小男孩還十分的淡然,但在阮清看過來後,小男孩的臉唰的漲紅了,他捂着肚子結結巴巴的開口,“我,我不餓。”
阮清對此不置可否,他朝小男孩伸出了手,“扶我起來。”
“我不餓。”小男孩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甚至是慌亂的站了起來。
阮清看着小男孩歪了歪頭,語氣帶着一絲說不出的溫柔。
“怕我死在外面?”
小男孩沒有說話,只是倔強的看着阮清,眼底充滿了抗拒,甚至是将門鎖的地方用身體擋住了。
小男孩似乎很聰明,僅僅只是‘扶我起來’四個字,就讓他聯想到了出去找食物。
也許也不是聰明,而是曾經發生過。
這個房間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要麽小男孩是被父母死前塞過來的,要麽一開始他們就在房間,而小男孩的父母出去尋找食物,就再也沒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