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可以讓給我嗎?◎
此時阮清才看清楚了小男孩的模樣,和祁神的長相并不太像,甚至可以說是沒有絲毫的相似。
兩人看起來并不像親兄弟。
門口大笑的小男孩大概六七歲左右,身上雖然穿着休閑的衣服,卻精致的宛如小王子。
不過小男孩此時漂亮的眸子裏滿是赤裸裸的譏諷和嘲笑,有一種強烈的反差感。
但在他這個年紀和外貌下,并不會讓人産生厭惡,反而讓他看起來像一只漂亮的布偶貓,乖巧中帶着點點高傲。
阮清微微皺了皺眉,心底浮現出些許的疑惑。
因為他覺得小男孩的長相有些眼熟,總感覺在哪裏見到過。
可他明明不認識小男孩,記憶中也沒有關于小男孩的任何記憶。
而且今天也是第一次到祁家來。
真是奇怪。
小男孩笑到一半,笑聲忽然就停了下來,他看着窗邊站着的漂亮少年,表情收斂了些許,雙眼也瞬間微眯了幾分。
窗邊的少年因為要拉住男人,掙紮中頭發微微散開了些,看起來有幾分淩亂的美感。
少年不管是精致的眉眼,還是單薄纖細的身影,都讓人移不開眼睛,昳麗到整個世界都仿佛黯然失色了。
小男孩直直的盯着少年泛紅的眼尾和淚痣,似乎明白了他的好哥哥為什麽要将人給藏起來了。
因為只一眼,他就感覺自己淪陷了。
只一眼,就從心底萌發出一股陌生的情緒。
前所未有的想要。
一切的不甘和怨恨都足以被這股想要的情緒撫平。
有人說想要得到什麽,就先要失去什麽,他失去了那麽多東西,少年是不是就合該屬于他了?
坐在窗上的男人掃了一眼直勾勾盯着少年看的小男孩,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他從窗上幹脆利落的跳下來了,隐晦的擋在了阮清的身前,“你還有什麽事嗎?”
小男孩并沒有理會男人的話,他走到阮清的面前,朝阮清露出一個了甜甜的笑容,接着脆生生的開口,“小哥哥,你是哥哥的同學嗎?”
小男孩的語氣帶着他這個年齡的稚嫩和活潑,絲毫不見剛剛笑的那般諷刺。
而且小男孩長相十分的精致,笑起來就像是個小天使,沒人能抵抗得住。
阮清看着忽然找他搭話的小男孩愣了一下,輕輕的點了點頭,“嗯。”
小男孩的笑容更加燦爛了,他歪了歪頭,天真爛漫的開口,“小哥哥你好呀,我是哥哥的弟弟,我叫祁雲深。”
祁……雲深?似乎在哪裏聽到過?
但阮清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聽到過,就如同他想不起來為什麽覺得小男孩長相眼熟一樣。
按他的記憶力,如果真的見過,他不應該會忘記才對。
可他的記憶是完整的,從小到大的細節都能回想起來,沒有絲毫的遺漏。
……難道是無意中看到過長相相同的人?
倒是有這個可能性,這種情況想不起來也是正常的。
阮清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
他禮貌的朝小男孩點了點頭,也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夏清。”
就在小男孩準備再次說話時,男人漫不經心的開口了,“快十點了,這麽晚了你還不回家的話,父親和母親會擔心你的。”
男人的話聽起來帶着幾分深意,并不像是關心。
更像是一種威脅。
只有小男孩能聽懂的威脅。
在祁家工作的人大部分都知道祁家夫婦不允許小少爺超過晚上十一點還不回家,不過大家只以為是擔心小少爺的安危。
沒人想過會是其他的原因。
小男孩的眼神陰沉了幾分,硬生生破壞了他精致的容貌。
不過下一秒又恢複了正常,快的幾乎沒人注意到他的變化,除了剛剛說話的男人。
但男人好似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一般,神色淡然如常。
小男孩一臉乖巧的點了點頭,“爸媽确實會擔心我的,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早再來找哥哥和小哥哥玩。”
小男孩說完便越過男人,走到了阮清的身邊,然後朝阮清招了招手,還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一副想要跟阮清說悄悄話的樣子,十分的神秘。
阮清頓了一下,遲疑的彎下腰,傾身湊到了小男孩的面前。
然而誰知小男孩在他彎下腰時就直接踮起腳尖,紅着臉親了過去。
不過最終小男孩也沒能親到阮清,因為在他快親上去時,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戾氣,眼疾手快的一把提起了小男孩。
接着直接将小男孩扔了出去,十分的無情。
全然沒了往日裏的淡然,也沒有往日裏對小男孩的縱容和無視。
小男孩猝不及防的被扔,沒穩住身影直接摔在了地上。
小男孩本來面無表情,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就仿佛不知道疼一般,只是目光幽暗的看着男人。
不過小男孩在看到阮清也在看他後,小男孩立馬顫抖着發出痛苦的呻吟聲,眼角微微泛紅,眸子裏也瞬間蓄滿了眼淚,捂着自己被摔傷的膝蓋蜷縮在了地上。
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男人:“……”
因為小男孩的反應很快,阮清并沒有看見小男孩一開始的神色,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小男孩一驚,立馬将小男孩撫了起來,接着緊張又擔憂的開口,“你沒事吧?摔到哪裏了?”
小男孩露出一個委屈又勉強的笑容,強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沒事的,小哥哥,我已經習慣了。”
小男孩說着還偷瞄了男人一眼,異常委屈的開口,連聲音都帶着一絲哭腔了,“不是哥哥的錯,是深深自己不乖,惹哥哥生氣了。”
雖然這算是人家兄弟之間的家事,不過阮清還是不贊同的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男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但最終阮清抿了抿唇,什麽也沒說。
畢竟男人剛剛才絕望的要跳樓,是被刺激到了也說不定,他要是再刺激他的話,說不定男人又情緒不穩定了。
而阮清這副沉默的模樣在小男孩看來,就是站在男人那邊了。
再加上他剛剛在卧室門口聽到的對話,顯然是少年已經被他的好哥哥哄騙住了。
小男孩沒有怪少年,畢竟少年單純好騙,會被他那裝模作樣的哥哥騙到也正常。
一切都是哥哥的錯。
不過哄騙終究只是哄騙而已。
小男孩掩下眼底的神色,接着可憐兮兮的看向阮清,朝阮清伸出了雙手,“小哥哥,可以抱抱深深嗎?”
“深深膝蓋很疼,媽媽說,只要抱抱就不疼了。”
小男孩的語氣都帶着濃濃的委屈,聽的人恨不得立馬哄哄他。
然而阮清心底沒有升起絲毫心疼小男孩的情緒,反而在聽到小男孩要抱抱時,莫名其妙的産生了一絲抗拒。
抗拒着去抱小男孩,就如同剛剛抗拒着對祁神負責一樣。
抗拒對祁神負責很正常,畢竟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他才和祁神認識不到一個小時,他自然不可能輕易就許諾負責。
可他為什麽會抗拒去抱一個六七歲還摔傷了的小男孩。
明明他以前是個很心軟的人啊。
阮清心底有些羞愧,他什麽時候變的這麽的無情了。
阮清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壓下那絲抗拒,輕輕抱住了面前的小男孩。
小男孩見狀開心的将腦袋埋在了阮清的頸間,接着十分親密的蹭了蹭,“小哥哥,你好香啊。”
作為一個男人并不想被人這樣誇獎,阮清有些不自在的幹咳了一下,“可能是洗發水或者洗衣粉的香味吧。”
小男孩看着少年綢緞般順滑的頭發,他沒有說謊,少年身上真的帶着一絲香氣,那不是洗發水或者洗衣粉那廉價的香氣。
而是宛如幽蘭花的香氣,清新淡雅,卻又勾人至極。
仿佛能讓人忘卻世間的所有,也仿佛能勾起人骨子裏的陰暗。
小男孩垂眸再次蹭了蹭,蹭完後他擡起了頭,在男人陰沉至極的視線下勾了勾唇,露出了一個帶着惡意的微笑。
就仿佛是在……挑釁男人一般。
也許不是仿佛,他就是在挑釁男人。
因為下一秒小男孩就歪了歪頭,朝男人無聲的張了張口。
——他是哥哥喜歡的人嗎?
——我也好喜歡。
——哥哥可以讓給我嗎?
男人雙眼微眯,目光幽深的盯着不知死活的小男孩,帶着一絲淡淡的危險和殺意。
小男孩見狀,仿佛是被男人吓到了,抱着阮清的手緊了幾分,語氣也帶着不安和緊張,“哥哥,你為什麽這樣看着我?深深……深深好害怕。”
“是深深……又做錯了什麽嗎?”小男孩說着說着委屈的咬了咬下唇,眼淚再次蓄滿了眼眶。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般。
“對不起哥哥,深深不是故意的,哥哥你別生氣。”
阮清下意識回頭看向了男人,對上的是男人一臉的不明所以和無辜的表情。
似乎是不明白小男孩為什麽要這樣說。
小男孩在男人看過來時就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男人就開口了,語氣充滿了疑惑和真誠。
“弟弟,你為什麽要這樣說?是因為剛剛你拿走的那塊手表你不喜歡嗎?”
男人還不等小男孩開口就垂下眸,俊美秀氣的臉上帶着一絲落寞的開口,“可是哥哥的其他東西都已經被你拿走了,也沒什麽東西可以給你了。”
小男孩:“……”
阮清也想起來了小男孩剛剛那熊孩子般無禮的行徑,下意識就松開了小男孩。
甚至還找到了自己為什麽不想抱小男孩的理由。
他不喜歡熊孩子這種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