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4.5w營養液加更)◎
這裏是六樓,天臺的欄杆外只有半只腳都站不住的一個邊緣而已,坐在欄杆上的少年只要微微往前一傾……
這會兒正是午後,天臺的陽光正好,不過照在人身上并沒有讓人感覺到溫暖。
甚至寧沐風還感覺渾身發冷,從未感受過的害怕和恐慌瞬間自心底升起。
寧沐風克制住內心的恐慌,也克制住腳步聲,想要悄無聲息的靠近少年,趁少年不注意将他給抱下來。
然而寧沐風才走了幾步,坐在欄杆上的少年就回過了頭。
阮清看着試圖靠近的寧沐風,神色淡淡的開口,“別過來。”
阮清在說這句話時臉上沒有害怕,也沒有恐懼,甚至是沒有絕望。
就仿佛心死了一般無波無瀾。
甚至說完身體還微微向前傾了傾,恍若随時都會放手一般。
寧沐風見狀瞪大了眼睛,心髒都快要停止跳動了,僵硬的停止了腳步。
“好好好,我不過來。”
寧沐風死死的盯着阮清,“你別動!千萬別動!”
寧沐風的姿态放的十分的低微,也沒敢随便說什麽勸阻的話,生怕哪句話就會惹的阮清直接松手了。
而阮清根本就沒理他,再次看向垂眸看向樓下。
樓下此時已經聚集了不少的同學了,哪怕是上課了也沒有離開。
大概是論壇的事情還沒有完全傳開,他想等的人顯然還沒有到齊。
系統看着實際上一臉悠閑的坐着的阮清,冷冷的在他腦海中開口。【為什麽不直接提交答案?】
阮清似乎是不明白系統是什麽意思,他有些疑惑的開口,【啊?為什麽提交答案?】
【我又不知道兇手是誰。】
雖然阮清疑惑不像是假的,但系統不吃他這套,冷冷的開口,【別裝了,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吧?】
系統的話雖然是疑問句,但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它肯定阮清知道兇手是誰了。
畢竟兇手已經完全暴露自己了。
而且若不是知道了,為何要自己将那些視頻給爆出來?
當初這人制作跟拍型的微型攝像機拍下關于自己的視頻時,系統就覺得奇怪。
難道不應該是去跟拍他懷疑的人嗎?
本來它還以為有其他的作用,沒想到就是為了自己放出來,讓自己陷入絕境。
要知道這些若是真的爆出來,王清說不定真的會自殺的。
阮清聽到系統的話後但笑不語,既沒有說自己知道了,也沒有說自己不知道。
系統看着阮清的笑容瞬間就懂了,這個人想要的可不只是想通關而已。
系統沉默了幾秒後開口,【有人說過你無情嗎?】
阮清聞言頓了一下,心情很好的開口,【沒有,你是第一個。】
系統:【那認識你的人還真是眼瞎。】
阮清聞言在腦海中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在說什麽?】
【我難道不是弱小又無助的小可憐嗎?】
系統冷冷的反問,【妄圖以凡人之軀弑神的小可憐?】
阮清再次輕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系統也不在意阮清的不回答,只是宛如陳述事實一般的開口,【你不會成功的。】
阮清對于系統的話不置可否,有些悠閑的晃了晃完全懸空的雙腿。
能不能成功,現在由他說了算。
風水總是會輪流轉的。
系統見阮清沒有回答了,頓了一下開口道,【你似乎很喜歡天臺?】
【不喜歡。】阮清回答的十分幹脆。
大概是察覺到了系統的疑惑,阮清看着樓下出現的林安衍幾人歪了歪頭,【我只是喜歡居高臨下的感覺而已。】
系統沒有再說什麽了。
因為它知道阮清要等的人……已經全部到場了。
因為有人要跳樓的原因,早就有人報警了,衡明大學的校領導也立馬過來了。
阮清的位置對下去的地方已經鋪好了墊子。
不過這裏是六樓,跳下去就算是有墊子也不一定不會出事。
更何況也不一定就能剛好落在墊子上。
林安衍幾人在樓下看到天臺邊緣坐着的少年後,心髒幾乎差點停止跳動,立馬沖上了天臺。
林安衍和池一凡幾人想要過去,但在他們靠近時,阮清就微微向前傾,幾乎半個身體都直接懸空了。
雖然阮清沒有開口,但是意思卻十分的明顯。
只要有人靠近,他就會直接跳下去。
幾人吓得立馬站在了原地,池一凡急切的開口,“我不靠近,我不靠近,你別動!”
“你千萬別動!”
池一凡聲音放緩了幾分,試圖安撫住坐在欄杆上的少年,“你聽我說,我已經聯系人删掉帖子了,我絕對不會讓衡明大學開除你的!”
“你依舊可以在衡明大學念書,順利的從衡明大學畢業,一切都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池一凡說着說着試探着往前走了一小步,“你先下來……好不好?”
不過下一秒他就立馬停住了腳步,因為阮清回頭了。
“我心裏很清楚,你不用騙我。”阮清淡淡的開口,語氣多了幾分釋然,仿佛是想開了一般。
全然沒了平日裏的陰郁孤僻。
出了這種事情,又怎麽可能一切都不會改變呢?
就算是衡明大學不開除他,衡明大學也容不下他了。
有時候流言蜚語就足夠殺死一個人。
更何況這一切還都是事實而已。
池一凡急切的搖了搖頭,“我沒有騙你,我保證你的生活一定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你是害怕衡明大學開除你對不對?”
“你放心,不過就是個衡明而已,如果有人敢開除你,我一定會讓對方先不好過的。”
寧沐風也立馬開口了,“我寧家也不會讓對方好過的,絕對會讓對方先你一步離開衡明。”
“我林家也是。”
“再加上我盛家。”
林安衍看着阮清開口道,“就算是學生你也不用擔心,我們幾家聯合起來。就算是将知情的學生全開除也做得到。”
“到時候不會再有人知道你的過去,你依舊是衡明大學的學生。”
最近衡明大學接連出事,校領導時時刻刻都處于戰戰兢兢中,生怕有學生再次出事。
結果就聽到了有學生又要跳樓的消息。
連衡明大學的校長也坐不住了,再出事這校長是真的要被罷免了。
校長在旁邊聽完幾人的話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可偏偏這幾人說的他是一點不敢反駁,生怕他們真的幹出這種事情。
校長看向坐在天臺的阮清,緊張不已的開口,“同學,你冷靜一點,有什麽事都好商量的。”
“你有什麽想法和要求可以盡管提,我們學校這邊一定會幫你的。”
“想想你的父母,想想在乎你的人,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旁邊的幾人基本上都查過少年家庭是什麽情況,聽到校長這話後陰狠的看了一眼校長。
但最終也沒有說什麽。
幾人的家世在學校也不是什麽秘密,加起來別說只是讓衡明大學的領導和學生換人了,就是毀掉衡明大概也不在話下。
然而阮清的臉上絲毫沒有動容,他擡頭看向天空,“我有點累了。”
阮清的聲音輕的随風飄散,亦如他這個人,恍若下一秒就要消散了一般。
聽不出任何……求生的意志。
聽到這句話的幾人心底一緊,就在林安衍準備開口時,阮清再次回過了頭。
他微微擡起下巴,看向了寧沐風,“你說的對,我确實蠻髒的。”
“髒的不管怎麽洗都洗不幹淨。”
“就和小時候掉入污泥裏一般,哪怕洗幹淨了,身上也永遠帶着污泥的味道。”
阮清雖然是看着寧沐風的,但他的視線卻有幾分渙散,好似透過時光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
寧沐風急切的搖頭,“不是的,不是的,你不髒,髒的人是我。”
寧沐風抿唇,“我只是……只是在嫉妒,所以才說了那些話。”
阮清聞言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輕笑了一聲開口道,“寧沐風,你知道嗎?”
他看向寧沐風的眼睛,“我嫉妒你。”
寧沐風遲疑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我知道。”
阮清再次輕笑了一聲,否定了寧沐風的答案,“不,你不知道。”
“你知道我為什麽嫉妒你嗎?”
寧沐風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不知道是回答不上來,還是不想回答。
阮清并沒有在意寧沐風的沉默,而是自顧自的開口,“因為啊。”
“我愛慕你。”
寧沐風直接就愣住了,似乎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
“王清愛慕寧沐風。”阮清歪了歪頭,看向寧沐風,“很不可思議,對吧?”
“幹幹淨淨的月亮誰會不喜歡呢。”
“哪怕知道自己永遠得不到,但也會奢望着月光會照在自己的身上。”
阮清說完擡頭看向天空,呢喃的開口,“可惜月光永遠都照着別人,真令人嫉妒啊……”
寧沐風瞪大了眼睛,瞳孔微縮,心底出現了一個可怕的猜測。
果然下一秒阮清再次看向寧沐風,笑着開口道,“那些人,都是我殺的。”
寧沐風聞言臉色一白,恍若是大受打擊般,身影踉跄的往後退了幾步。
“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寧沐風仿佛是不能接受一般。
他也确實不能接受。
不過寧沐風不是不能接受少年殺人,而是不能接受自己竟然三番兩次的利用少年去……除掉自己不喜歡的人。
何其的可笑。
不只是他,就連旁邊的幾人臉色也變了。
阮清見狀沒有絲毫意外,這個副本的NPC學生,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除了楚逸,被他懷疑過的那十人,都間接或者是直接殺過人。
不過大概是怕留下痕跡,更多的都是借兇手的刀去殺人。
阮清在看監控時就知道了。
在食堂摔倒後被寧沐風抓住的同學,是踩到了地上的水摔倒的。
而那水是不久前池一凡弄灑的。
在吊燈砸下來時撲倒他的男同學,根本不是那個實驗小組的成員。
男同學是林安衍讓他去幫忙的。
幾次的事件多多少少都有這幾人的手筆在裏面。
寧沐風這個人就不用說了,明知道兇手為了他殺人,卻裝作什麽也不知道的利用着兇手。
這幾個人,沒有一個是幹淨的。
阮清看向臉色泛白的寧沐風,淡淡的笑着,“我差一點就碰到我的月亮了。”
“可惜,天亮了。”
阮清精致的臉上帶着不舍和眷戀,還帶着一絲遺憾。
他看向遠方,平靜的開口,“我已經回不了頭了。”
阮清說完便準備松開手。
“不要!!!”
“等等!!!”
阮清聞言,狀似有些疑惑的回頭看向幾人。
寧沐風準備開口,卻直接被林安衍給打斷了,“可以回頭!”
見阮清看過來,林安衍重複了一遍,“可以回頭。”
林安衍直直的看向阮清,“除了我們,沒人知道你殺過人,不是嗎?”
“就算有人知道又如何,讓對方再也無法開口……不就好了嗎?”
校長在旁邊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林安衍。
而且下一秒他直接被池一凡給劈暈了。
阮清聽到林安衍的話怔了一下,“這是犯法的。”
“沒有人知道就不是。”林安衍沉穩的開口,語氣一如既往。
若不是親耳聽到,大概很難想象這人竟然會說出這麽可怕的話來。
阮清最終輕笑了一聲,微微搖了搖頭,“不了,我累了。”
“我想要活在陽光下。”
池一凡急切的開口,“可以活在陽光下的,你看我們,不就活在陽光下嗎?”
池一凡說完看向了林安衍,“他借你的手殺了羅川,但他活在陽光下。”
“我殺了喬子旭,我也活在陽光下。”
池一凡一一細數着他們幾人的所作所為。
被他說到的人都沒有反駁,甚至平靜的還說出了理由和怎麽做的。
池一凡說着頓了一下開口道,“就連楚院長,他也知道我們的小動作,但他沒有揭發我們。”
池一凡略過了寧沐風,沒有說他做了什麽。
畢竟寧沐風在少年心中不一樣,如果知道他并不如他想的那般幹幹淨淨,說不定被刺激的直接就跳下去了。
池一凡說完後看向阮清,“你看,我們大家都一樣。”
池一凡和幾人說的十分的輕巧,仿佛殺個人就和喝水吃飯一樣簡單平常。
系統看了看将一切都抖出來的幾人,再看了看不遠處宛若蜜蜂将一切都直播出去的微型攝像頭,直接沉默了。
寧沐風說的一點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