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殺了他們。◎
楊慕清被門撞到後也沒有哭,他自己爬了起來,走到阮清的旁邊安靜乖巧的坐着。
關于陳思寒的疑問,阮清自然是清楚楊天昊為什麽沒去公司。
真正的楊天昊現在正在冰櫃裏,顯然是不可能去公司的。
而那幾個假的連他這個瞎子都騙不過,就更不可能騙得了公司的人了。
不過阮清沒想到兇手有楊天昊的手機也沒有給他請假。
阮清狀似一頓,有些茫然的看向陳思寒的方向,語氣帶着幾分驚訝,“你說……阿昊這兩天都沒有去公司?”
“嗯。”陳思寒點了點頭,點完看着阮清的霧蒙蒙的眸子才想起來他看不見,他緩緩出聲道,“昨天下午一點左右的時候,楊大哥就離開了公司。”
“似乎是有什麽急事,也沒有和公司這邊說一聲,所以我昨天才來拜訪了一下。”
“可沒想到楊大哥今天也沒有來公司。”
“是出了什麽事情嗎?”陳思寒說着說着頓了一下,看向阮清,有些試探的開口,“是……嫂子介意我的存在,所以不讓楊大哥去公司的嗎?”
兩人在聊天時都沒有注意到牆上挂着的相片,男主人的視線似乎正在注視着兩人。
阮清聞言神色有些黯然,但他還是搖了搖頭,抿唇遲疑的開口,“我今早還送阿昊出門了,是剛剛我……出事了,他才趕回來的。”
“而且阿昊說他是因為在上班,所以才回來的晚了……”阮清仿佛是意識到了自己的丈夫可能在欺騙他,聲音越來越小。
甚至霧蒙蒙的眸子裏氤氲起了霧氣,睫毛微顫,單薄的身影看起來有幾分脆弱的模樣。
連他耳邊的紅寶石都仿佛失去了幾分顏色,讓他多了幾分破碎感。
阮清旁邊坐着的楊慕清似乎是感受到了阮清的不安和難過,他伸手輕輕拉住了阮清的手。
仿佛是在安慰他一般。
陳思寒并沒有看楊慕清一眼,他居高臨下的看着沙發上乖巧坐着的人,眼底幽光漸深。
但他的聲音沒有露出絲毫的異樣,聲音充滿了疑惑,“不可能呀,楊大哥今天根本就沒有來公司。”
陳思寒說着說着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停頓了一下,接着帶着幾分痛苦的呢喃出聲,“楊大哥他該不會是……”
陳思寒的聲音并不小,阮清自然是聽見了,他擡頭看向陳思寒的方向,“什麽?”
陳思寒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開口,但是最終他還是開口了,“前兩天楊大哥和我們公司新來的女同事聊的很開心,甚至還提到了……酒店、開房什麽的。”
“當時我只是路過,而且他們看到我就沒有再說了。”陳思寒抿唇,語氣充滿了不确定,“所以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沒有聽錯。”
因為相片挂的有些高,三人都在相片底下,沒有人擡頭看一眼,所以也沒人注意到在陳思寒說完後,相片上的男主人的眼睛變得猙獰了幾分。
男主人看向陳思寒的視線充滿了怨恨,就仿佛要從相片裏爬出來殺死他一般。
而阮清在聽清楚陳思寒的話後,表情瞬間一空,整個人都呆住了,仿佛是沒反應過來一般。
下一秒阮清的眼眶就紅了,眼裏也迅速續滿了眼淚,空洞無神的眸子裏浮現出一絲不敢置信,精致的臉上也浮現出了脆弱。
在一方本就自卑的情況下,想要摧毀一份愛情實在是太簡單了。
陳思寒還不等阮清反應,他便先開口了,聲音充滿了痛苦和壓抑,還帶着一絲不敢置信,“不,不會的,楊大哥不會這樣對我的。”
“他不會的。”
“他明明說過只愛我一個人的,他說過的……”
陳思寒說着說着,聲音還帶着一絲哽咽,就仿佛是被自己的愛人背叛了,但是不願相信一般。
阮清:“……?”
搶‘老公’可以,但是搶臺詞就沒必要了吧?
而且他哪來的立場在他面前說這種話啊?
先不提和女同事開房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但陳思寒這話一出,就仿佛是坐實了他和楊天昊之間的奸情。
若真是原主聽到這話,大概會傷心欲絕,與楊天昊之間生出更大的縫隙來。
這段岌岌可危的感情,大概最終真的無法走到最後。
陳思寒就憑借着幾句話就能達成目的,當小三真是屈才了。
阮清在聽完陳思寒的話後,臉色更白了,仿佛大受打擊一般,眼眶裏的眼淚搖搖欲墜,終于還是宛如斷了線的珍珠,零零落落的滑落了下來。
阮清邊流淚邊垂眸,總感覺剛剛陳思寒的表情和眼神都有些奇怪。
……就像是對他別有所圖一般。
可看陳思寒的操作,似乎并不是這樣,畢竟他都這麽努力的搶他‘老公’了,關系和立場就完全對立了。
一時間阮清有些迷惑了。
沒有人注意到相片中的男主人這次不只是眼睛猙獰了,甚至還在眼睛的位置浸出了紅色,猩紅的顏色暈染開來,逐漸染紅了整張相片。
騙人……他在騙人……
他才不愛他,他明明是想讓他成為阿清的替死鬼,代替阿清去死。
他什麽時候說他愛他了。
騙子,都是騙子,所有人都在騙阿清。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他要殺了他們。
嘻嘻……殺了他們……
阿清是他的。
陳思寒看着眼前脆弱的哭出來的少年,目光更加幽深了幾分。
雖然少年低着頭,無聲的在流淚,但在他的角度卻可以清晰的看到他泛起紅色的眼角,少年的眸子被眼淚濕潤,長長的睫毛沾着淚珠如羽翼般顫動。
少年看起來實在是太脆弱了,就像是寄生在樹幹上的菟絲花,柔弱無依,一旦樹幹死亡,他便會凋零粉碎。
但樹幹并非是主動想讓菟絲花寄生,可眼前的少年卻能讓人心甘情願,甚至是争搶着被他寄生。
楊天昊這個人,可真令人羨慕啊。
從小到大,不管是學習還是管理公司,更或者是做人方面,楊天昊都處處壓他一頭,讓他在他的陰影下長大。
所有人都覺得他不如他,仿佛他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一般。
甚至現在的楊天昊還擁有一位深愛着他的美麗的妻子。
嫉妒到令人發狂。
陳思寒時刻都在想,楊天昊這個人,要是死掉就好了。
而現在,這份想法更加濃烈了幾分。
那就讓楊天昊消失好了。
他也想成為被少年寄生的‘大樹’,雖然他以前處處不如楊天昊,但在做‘大樹’這件事上,他一定會比楊天昊更優秀出色。
陳思寒勾唇,坐到了阮清身邊,輕輕将阮清擁入了懷中,聲音充滿了哽咽和脆弱,“嫂子,楊大哥怎麽可以這麽對我。”
“我那麽喜歡他,他太過分了,有了嫂子和我還和別的女人搞在一起……”
阮清沒想到陳思寒會忽然抱住他,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現在的小三……都這麽理直氣壯了嗎?
還抱着正主訴苦?這不得直接氣死正主嗎?
阮清直接推開了陳思寒,打斷了陳思寒的話,紅着眼眶,語氣異常冰冷的開口,“請你出去,我家不歡迎你。”
陳思寒微愣,看着阮清臉上的冰冷有些不解。
不對啊,同為被楊天昊‘辜負’和‘背叛’的受害者,難道不是應該同病相憐的抱在一起,然後互相安慰嗎?
他和同為被楊天昊壓着的人就是這樣的啊。
阮清可不管陳思寒是怎麽想的,他仿佛再也忍受不了一般,直接站起身,紅着眼眶拉起陳思寒的胳膊。
似乎是想要将他趕出自己家一般。
然而阮清才拉了幾下,整個人就直接僵住了。
剛剛因為他坐在沙發上的緣故,并看不見身後的白牆,可是此時因為站起來拽陳思寒,因餘光自然就看到了牆上的那張相片。
此時相片仿佛是浸泡在血水裏一般,整張相片都泛着詭異的紅色,紅的幾乎快要滴血了。
不,不是幾乎要滴血,是已經有血跡順着白色的牆緩緩滴落,看起來恐怖又駭人。
而且那血仿佛是活的一般,甚至有部分血從相片中滲透出來,詭異的爬到了他們頭頂的天花板上,組成了一張猙獰又猩紅的臉的形狀。
雖然還看不清楚五官,卻能看見臉上那濃濃的怨恨和不甘,無端升起了一股恐怖和危險的感覺。
讓人頭皮瞬間止不住的發麻。
而且那張臉和楊天昊的臉越來越像,就仿佛要從牆裏面掙紮着爬出來一般。
如果說剛剛阮清還在假哭,那麽現在是真的哭出來了。
眼淚止不住的流,阮清紅着眼眶,只能裝作什麽也沒看見,仿佛就是個被丈夫背叛了的妻子,他眼底滿是厭惡的對着陳思寒開口,“滾出去,我家不歡迎你。”
阮清說着再次想拽起陳思寒,想要順着推陳思寒出去的機會,一起離開這個位置。
然而不知道是阮清的力氣太小了,還是陳思寒太重了,阮清根本拽不動他,一時間他哭的更慘了。
阮清眼看那張臉的五官越來越清晰,甚至在心底升起一股放棄人設和裝瞎的念頭,想要直接逃跑。
可是理智告訴他不可以,他一旦就這麽逃跑,肯定會引起楊天昊的仇恨,到時候說不定他就是楊天昊的第一個殺死的目标。
阮清只能強迫自己裝作沒看見,将這場戲接着演下去。
他真的是後悔無比,瞎了不好嗎?為什麽要看見?
陳思寒看着眸子裏泛起怒氣,卻哭的很慘的阮清,有些錯愕,“嫂子?”
陳思寒不明白為什麽,但是他看着少年那冰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設想的這條路走不通了。
“嫂子,我……”就在陳思寒試圖挽救一下時,一滴紅色的東西滴落在了他的臉上,打斷了他想要說的話。
陳思寒微愣,他摸了摸臉上,指尖瞬間被染紅了。
他緩緩擡起了頭,看向了他的頭頂。
一張恐怖的血臉正怨恨的看着他,恐怖無比。
仿佛要将他撕咬殆盡一般。
陳思寒一驚,瞪大了眼睛,“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