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回到皇宫就把蒋瓛叫过来了，还特意当着二虎的面嘱咐道。</p>
“替咱往燕王府里塞几个人，给咱盯着点燕王，看看这小子是不是暗中搞鬼了！”</p>
“有什么消息可以直接进宫跟咱说，不必知会任何人！”</p>
老朱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指的是二虎。二虎也听出来老朱的疏离之意了，躬身一礼后就退了出去。</p>
蒋瓛听得倒是心中大喜，这证明皇帝陛下终于将他引为心腹了。</p>
“卑职肝脑涂地，也要报答陛下的知遇之恩！”</p>
老朱才懒得听他的马屁话呢，只是朝着他摆了摆手就将其打发了。</p>
事实上，老朱在打燕王时所说的话，其实是秦王朱樉干的混账事。</p>
这厮在家里跟侧妃穿着龙袍、凤袍瞎胡闹，要不是今天朱樉跑得快，他也不用打朱棣撒气了。</p>
老朱也是在说出这番话后，见朱棣的反应异常，这才想着派人去查探一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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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朱棣铁青着脸回到燕王府，一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在暗室里，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p>
哪怕是王妃徐氏，也被他拒之门外。</p>
“滚！”</p>
“谁都不许进来！”</p>
朱棣跪在暗室里，死命的捶打着地面，手臂上和额头上青筋直冒。</p>
此时他心里非常不甘和愤怒，想痛斥父皇一顿，却又不敢表达出来。</p>
朱元章那句“小娘养的”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刺得他几乎无法呼吸。</p>
“父皇！”</p>
“儿臣将来若是干出什么天怒人怨之事，那也是你这个父皇逼的！”</p>
朱棣一直哭到晚上，这才擦干了眼泪从暗室里出来。</p>
然而，他出来后并未去洗漱，也没有去吃晚饭，而是命人将马和叫了过来。</p>
马和一进入燕王房间，就感觉房间内的气氛不对劲。</p>
燕王坐在太师椅上，幽暗的灯光映照在他脸上，显得他更加地威严和深不可测。</p>
“马和，你伺候孤也有些年头了吧？”</p>
马和闻言赶忙跪在地上说道。</p>
“回禀殿下，奴婢自打洪武十七年入宫，已经伺候您九年了。”</p>
朱棣闻言满意地点点头。</p>
“孤待你如何？”</p>
“殿下待奴婢恩同再造，奴婢今生粉身碎骨也难报答殿下万一！”</p>
其实马和在燕王府只是个普通的太监而已，平时陪世子和王子们读读书，并没有多被朱棣看重。</p>
因此，朱棣这般问得没道理，马和拍马屁也只是走个过场。</p>
但有些程序该走还是要走。</p>
“你知道就好！”</p>
“孤已经将你送给皇太孙了，你以后就是皇太孙的人，到了皇太孙那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有数吧？”</p>
“啊？”</p>
马和怎么也没想过，自己还有跳槽的一天！</p>
从藩王府邸跳到皇太孙那边，怎么看都是赚了啊。</p>
然而，燕王殿下能愿意让自己走吗？</p>
自己在燕王府可是呆了整整九年，知道不少燕王府的密辛。</p>
实话说，马和这么想就纯粹高看自己了，最起码他不知道姚广孝跟朱棣的密谋，不知道朱棣潜藏的逐鹿之思。</p>
朱棣也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一个小太监，所以对马和这个太监并不怎么在意。</p>
只是王府深宅，保不齐有些不干净的事。</p>
比如说某个小妾惨死，某个婢女或者太监被丢到乱葬岗之类的。</p>
都不是什么大事，但传出去也有碍自己的名声。</p>
“你到了皇太孙那边要好自为之！”</p>
“知道吗？”</p>
马和听到“好自为之”四个字，吓得心里咯噔一下。</p>
燕王殿下该不会是让我表明心迹呢吧？</p>
可这种事咋表明心迹呢？</p>
只有死人的嘴最严……</p>
马和想到这儿，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p>
太监也是人啊，能活着谁想死！</p>
但是，燕王都把话说这份上了，自己还有命吗？</p>
“奴婢知道了！”</p>
“奴婢回去就找根绳子上吊，死也要死在燕王府，忠于王爷一辈子！”</p>
朱棣一听这话，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p>
我滴个天爷呀，那死孩子指名道姓要你，你死在我这儿，这不是诚心给我添堵吗？</p>
“不行！”</p>
“孤不许你死，要死也别死在燕王府！”</p>
“你不许活蹦乱跳地去皇太孙那儿，到了那儿把嘴闭上，别谈论燕王府这边的事就行！”</p>
“如果你能给孤透露点皇太孙的事，孤对你也不会吝啬赏赐的！”</p>
马和听到这儿，眼珠子瞪得跟个蛤蟆似的。</p>
啥情况？</p>
燕王竟然真心送我去皇太孙那儿？</p>
“殿下放心，奴婢不管在哪儿，心都永远留在燕王府，留在殿下身边！”</p>
朱棣听到马和这样说，心里顿时感觉舒坦多了。</p>
“嗯！”</p>
“你能有此心甚好！”</p>
“对了，孤听闻你有个妹妹？”</p>
“你虽然身体残缺，不能传宗接代了。但你妹妹可以嫁人呀，将来她嫁了人，给你过继个儿子，你不就也能有香火了吗？”</p>
“你放心，孤会派人去寻访你妹妹，到时候给他许个好人家！”</p>
马和听到这话，眼睛里顿时闪烁着晶光。</p>
他被阉割之时，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随着他年龄渐长，知道自己失去了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后，悔恨、自责，乃至于对祖先的愧疚，压得他都快喘不过来气了。</p>
幸好他有个妹妹，让他愧疚的心多了一丝慰藉。</p>
然而，这事他隐藏得很深，几乎从未对外人说起，燕王是如何知晓的？</p>
现在不管燕王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只能拜谢燕王的这份真心了。</p>
“奴婢拜谢燕王恩典！”</p>
“奴婢下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呜呜呜……”</p>
朱棣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容。</p>
“去吧！”</p>
“回去拾掇拾掇，一会儿孤就派人送你去皇太孙那里！”</p>
“诺！”</p>
朱棣在马和离开后，心里还是觉得放心不下，赶忙叫过两个小太监去看住马和，生怕他一时会错了意，或者想不开啥的，偷偷找根绳子上吊。</p>
朱棣安排完这一切，这才在妻妾的服侍下沐浴，洗掉这几天在牢狱里积攒的尘埃。</p>
马和在两个太监同事的监视下，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p>
其实他也没什么东西可收拾，他是王府的太监，身上的一切都是王府所赐，没有一件是自己的东西。</p>
他只是将半截狼牙项链找了出来，紧紧地攥在手里。这是他寻找妹妹的信物，他妹妹脖子上有另一半狼牙。</p>
剩下的几两碎银子，以及几件破旧衣服都被他送给两个太监了。</p></div> </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