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催更的时候，也没闲着，把陈凡从出道到现在的几首歌全都听了个遍，然后怀揣一腔怨愤回来继续催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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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疯狂@点名的陈凡此刻，正在跟包工头吵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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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工头姓刘，四十来岁，黑瘦精干，是方圆百里最有名的民间施工队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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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下二十来号人，盖过民房、修过路、砌过护坡，就是没盖过学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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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自家院子里喝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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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学校？”刘师傅放下茶杯，“钱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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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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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纸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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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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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刘师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干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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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没有回答，把画好的草图摊在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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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傅低头看了很久，忽然伸出一根粗黑的手指，点着图纸上的某个位置：“这面墙，你画的是承重墙，但你上面的梁，跨度太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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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一愣，他没有学过建筑，图纸是凭记忆和经验画的，有些地方确实想当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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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傅看他的表情，又看了看图纸，叹了口气：“算了，我帮你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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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还会改图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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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傅没理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支铅笔，开始在图上一笔一笔地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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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画画的样子，不像一个包工头，更像个老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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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足足半个小时，他把图纸推过来，陈凡一看，发现很多他没想到的细节都被补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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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以前做过建筑？”陈凡忍不住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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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傅把铅笔放回抽屉，沉默了一会儿：“以前在城里的建筑公司干过，后来公司倒了，就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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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怎么不回城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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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傅没回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什么时候开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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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快越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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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明天我带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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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刘师傅带着二十来号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工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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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大型机械，都是人扛手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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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人干活利索，一个顶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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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跟着一起搬砖，刘师傅看见了，没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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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工第三天，陈凡发现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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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傅不收他的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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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费、运输费、设备租赁费，每一笔都跟他算了，唯独人工费，刘师傅提都没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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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主动问他，他只说了一句：“盖学校，不收人工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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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上那二十来号人，都是刘师傅找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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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知道这活不收钱，但没有一个人不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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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是刘师傅的徒弟，干活最卖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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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问他为什么来，他说：“我小时候在这上学，学校塌了就没上了，现在有人要盖新的，我来帮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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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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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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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算了算，那所学校塌了有七八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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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上完小学，就开始跟着师傅在工地上干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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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岁的年轻人，本该在大学里读书，现在却在工地上搬砖，搬的还是自己曾经上过学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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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陈凡回到住处，翻开笔记本，在学校的草图上又加了一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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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教室，不是操场，是一个很小的细节，教学楼入口的台阶，他画了三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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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高不矮，刚好够一个小学生坐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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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三级台阶旁边写了一行小字：等人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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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不知道的是，他在工地上搬砖的照片，传着传着传到了一个人的手机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