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寻他千百度(十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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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柏时岸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

他轻轻握住乐忆春搭在他脖颈上的手,拉下来,在被子里重新握好,然后抬起头,看向工作人员,“录完了?”

女编导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飘:“录、录完了。”

柏时岸“嗯”了一声,然后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弯下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乐忆春露在外面的肩膀严严实实地盖住了,然后顺手把枕头拍松了一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乐忆春的头枕得更舒服。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重新直起身,看向工作人员,眼神很明确:你们可以走了。

那个眼神和往年一模一样。

冷淡的,疏离的,带着一种“没事就别打扰我”的明确态度。

可同样是赶人走,今年的感觉完全不同——往年的赶人是“我不想看到你们”,今年的赶人是“我想和他独处”。

女编导读懂了那个眼神,带着她的团队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设备,鱼贯而出。

摄像师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柏时岸已经重新躺回了被子里,手臂揽着乐忆春的腰,下巴抵在乐忆春的发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终于安静了”的满足和放松。

乐忆春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把手搭在了柏时岸的心口上,指尖轻轻点着那个位置,像是在数他的心跳。

门被轻轻关上了。

走廊里,女编导靠在墙上,深深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她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灯,看着灯管里那根发着白光的荧光条,看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转头看向摄像师。

“刚才那个画面,”她说,声音还有些发抖,“你录了没有?”

摄像师低头看着自己还亮着灯的摄像机,表情复杂。

“……录了。”

女编导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点头的话:“剪掉,不能播。但我要存一份。”

没有人反对。

——

春季赛的赛程像一条漫长的河流,从三月的倒春寒里发源,穿过四月的樱吹雪,一路奔涌向五月的初夏。

十六支战队,一百多场比赛,两个多月的鏖战——这些数字落在纸面上是冷冰冰的,可落在每一个选手的肩膀上,是沉甸甸的、带着汗水和咖啡因气味的具体重量。

GY俱乐部的基地在这两个月里变成了一座不眠的堡垒。

训练室的白板上用马克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战术路线,红色的是己方动向,蓝色的是对手习惯,黑色的箭头交叉重叠,像是一张被反复涂改的、只有他们自己能读懂的地图。

战术板旁边的冰箱里塞满了能量饮料,门上的便签纸写着“每人每天限三罐”的字样,可那张便签纸已经泛黄卷边了,没有人再去执行上面的规定——因为在赛程最密集的那几周里,三罐根本不够,五罐也只是勉强维持。

柏时岸的训练量在这段时间达到了个人职业生涯的新高峰。

不是因为他突然变得勤奋了——他一直是最勤奋的那个。

而是因为今年的对手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都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常规赛第一轮,GY遇到的是去年夏季赛的四强队伍,对方在休赛期引进了两名韩援,纸面实力比去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赛前的预测里,七成的解说和分析师都认为这会是一场硬仗,甚至有人预测GY会在这里丢掉常规赛的第一分。

柏时岸没有看任何预测。

比赛日上午,他像往常一样,外设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键盘、鼠标、耳机依次取出,连接线理好,卡在桌面的凹槽里。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机械般的精准——先插键盘,再插鼠标,最后是耳机,顺序从来没有变过。

方砚有一次问他“顺序错了会怎样”,柏时岸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方砚后来自己总结出了答案:不是会怎样,是根本不会错。

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柏时岸插外设的顺序和他的操作一样,属于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乐忆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穿着那件已经快成为他专属睡衣的、属于柏时岸的黑色短袖,头发蓬松松地散着,发尾翘起几缕,脚上套着毛绒兔子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拎出来的、还没完全清醒的小动物。

他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将杯子贴在脸颊上,微微眯着眼,瑞凤眼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像是在用那点温度给自己续命。

柏时岸装好外设之后,没有立刻出发,而是侧过身,从乐忆春手里抽走了那杯牛奶。

“……我还没喝完。”乐忆春的声音带着刚起床的低哑,尾音微微拖长,像是在撒娇又不自知。

柏时岸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还给他。

牛奶的白色残留在他的上唇,像一道小小的、滑稽的胡子,可他那张冷淡的脸配上这个画面,非但没有任何喜感,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不协调的可爱。

乐忆春看到了,伸出手,用拇指在他上唇轻轻一抹,把那道白色擦掉了。

柏时岸的耳尖红了一点,今天他还没有亲乐忆春,亲吻要留在比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