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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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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是他。
是他。
不是脸的相似,不是声音的相似,不是任何一个可以被罗列出来的特征。
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那种从灵魂最深处溢出来的、独一无二的、让他心脏发疯的——
那里面有光。
有温度。
有一种他说不清楚但是一看到就知道“这就是他”的东西。
那就是他的爱人。
那个让他找了无数个循环、穿过了无数次重启、在绝望的深渊里反复下坠反复沉没的人。
他就坐在那里,穿着草莓蛋糕洛丽塔,戴着猫耳朵发箍,用那双白皙修长、指尖泛粉的手在键盘上飞快的操作着,把对面的人打得落花流水,然后用那种慵懒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声音说——
“还是抓不死我哦。”
柏时岸的眼眶发烫。
他没有哭。
他是柏时岸,他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哭。
可那种从鼻腔涌上来的酸意、从眼眶泛开的热度、从胸口翻涌上来的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的情绪,已经让他的视线模糊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滑出去,撞上了后面的柜子,发出一声闷响。
队友们转过头来看他,有人问了一句“柏队,怎么了”,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听到。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队服外套,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上,就这么敞着怀,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柏队?柏队你去哪?”
门在他身后被甩上。
走廊的声控灯被他急促的脚步声一盏一盏地点亮,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
他几乎是在跑——不是那种轻快的、节奏均匀的跑,而是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他必须在某一个时刻之前赶到的那种跑。
呼吸变得粗重,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一面战鼓,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充斥了整个耳膜。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报的地址——那个地址他从来没有去过,可当司机问他去哪的时候,那几个字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像是已经说过无数次一样,从他的嘴里滑了出来。
出租车的后座上,他靠进座椅,队服外套的袖子被他攥出了褶皱。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流光溢彩,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河。
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可他的眼睛——那双刚才还灰暗得像是一潭死水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亮得像是在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黑夜里,终于看到了第一缕光。
他下车的时候几乎是跌出去的。
电梯太慢,他走了楼梯,一步跨三阶,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出急促的回响。
找到那个门牌号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不是犹豫,不是迟疑,是他在用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疯子。
他伸出手,手指还在微微发颤,指节抵在门铃上,用了大概两秒钟的时间,完成了从“不敢按”到“按下去”的心理建设。
“叮咚。”
门铃响了。
然后是漫长的、被肾上腺素拉长到近乎凝固的几秒钟。
门开了。
门里站着的那个人,穿着草莓蛋糕洛丽塔,头上歪歪地顶着猫耳朵发箍,脚上踩着兔子拖鞋,瑞凤眼瞪得圆圆的,琥珀色的瞳仁里全是震惊和茫然。
那张美得不像真人的脸上,写满了“什么情况”“你怎么在这”的混乱信息。
柏时岸看着她。
眼底是浓到疯狂的情绪,翻涌着,沸腾着,像是一座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岩浆在深处咆哮着要冲出来。
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可声音被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
他伸出手。
那只手还在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久到他的身体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在不颤抖的情况下触碰她了。
指腹贴上她的脸颊,皮肤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温热的,柔软的,活生生的。
他低头,弯腰,鼻尖靠近他的颈侧。
然后——
桃花香。
熟悉又好闻的、淡淡的、甜甜的、像是三月桃花开得最盛时被风一吹落进春水里的香气,丝丝缕缕地、不容置疑地、带着让他全身细胞都在尖叫的熟悉感,涌入了他的鼻腔。
柏时岸闭上眼睛。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放松了。
不是“放松”这个词能够形容的,是那种扛着一座山走了几万里路,终于可以把山放下来的解脱。
是那种溺水者在最后一秒被人从水底捞起来,终于可以呼吸的救赎。
是那种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里走了太久太久,久到以为自己已经瞎了,然后突然看到光的——释然。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Victory的冷淡,没有大魔王的疏离,没有任何一层他穿给这个世界看的外壳。
那只是一个少年——一个在无数个循环里反复失去、反复寻找、反复绝望、几乎要被思念和偏执逼疯的少年——终于找到了他找了很久很久的人。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低哑的,细微的,带着那种劫后余生般的小心翼翼,像是怕声音太大了,眼前这个人就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碎成光点,消失在虚空里。
“宝宝……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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