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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诶?
什么情况?
他怎么在这?
他怎么知道我住哪?
他为什么穿着队服就来了?
他头发是不是跑乱了?
不对不对不对——他怎么会来找我?!
乐忆春的瑞凤眼瞪大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看什么都像是隔了一层薄雾的眼睛,此刻瞪得圆溜溜的,琥珀色的瞳仁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大字:
不。明。所。以。
猫耳朵发箍还歪歪地挂在头上,草莓蛋糕裙摆在他脚边轻轻晃荡,兔子拖鞋上的两只长耳朵微微耷拉着。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仰着那张美得不像真人的脸,用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的人。
画面看起来像是一只穿着洛丽塔的小猫,打开门发现门口站着一头狼。
还是一头帅得人神共愤的狼。
〈什么情况?〉
脑子里,7749的声音炸开了,带着一种“我作为系统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的震惊和委屈。
乐忆春在心里木然地回了一句:〈不到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
原剧情里没有这一幕。
他看过这个世界线的所有资料,翻来覆去地研究过柏时岸这个角色的行为逻辑和人生轨迹——没有。
没有任何一个版本的剧情里写到过,柏时岸会在某个深夜,穿着一件GY队服外套,头发都没怎么梳,出现在乐忆春的家门口。
7749也不知道。
7749是系统,7749都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意味着——原剧情线彻底偏离了。
可柏时岸根本没给他继续懵圈的时间。
他看着乐忆春的那个眼神,沉沉的、浓烈的、像是一杯被反复熬煮了太久的茶,苦涩和甘甜都浓缩到了极致。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从乐忆春的额头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移——眉弓,眼窝,鼻梁,唇峰,下巴,脖颈,再到锁骨处那一圈精致的蕾丝领口。
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确认这不是他在做梦。
确认这次睁开眼睛之后,面前的人不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在他伸手的瞬间碎成光点,消散在虚空里。
他的呼吸有些喘。
不是剧烈运动后的那种喘,而是更深的、更内在的东西——像是一个人跑了很远很远的路,远到他以为自己永远都跑不到终点,然后在绝望的最后一刻,突然发现终点就在眼前。
那种喘,是心脏快要跳出来的前兆。
然后柏时岸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高强度训练留下的痕迹。
就是这只手,在无数场比赛中用匪夷所思的操作将对手打得溃不成军;
就是这只手,在联盟的奖杯上留下了第一道属于GY战队的掌印。
此刻,这只手轻轻覆上了乐忆春的脸颊。
指腹触碰皮肤的瞬间,柏时岸的指尖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那只手的温度比乐忆春的脸颊高一些,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一种沉稳的、有力的包裹感。
他没有用力,甚至可以说触碰得极其小心,像是手心里捧着的不是一张脸,而是一件薄胎瓷器,稍一用力就会碎。
乐忆春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的轮廓——掌根贴着他的下颌线,指尖落在他的耳廓附近,拇指正好在他颧骨的位置,轻轻地、慢慢地蹭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过亲昵。
亲昵到不像是一个陌生人对另一个陌生人的举动,甚至不像是一个刚认识的人会做的事情。
那是——很久很久没见了,久到连记忆都开始模糊了,可身体还记得。
记得这张脸的轮廓,记得这片皮肤的触感,记得指尖抚过这里时应该用多大的力度。
7749在脑子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克制的、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尖叫。
柏时岸低下头。
他弯下腰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给乐忆春充足的时间推开他。
可他没有推开。
乐忆春就那么仰着脸,瑞凤眼瞪得圆圆的,睫毛微微颤着,像一只被突然拎住后颈的猫,浑身都是僵的,可那双眼睛里除了震惊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更柔软的、他自己都没来得及辨认的东西。
柏时岸的鼻尖轻轻碰到了乐忆春颈侧的皮肤。
他在闻。
那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在嗅闻什么,可又和“嗅闻”这个词所暗示的侵略性完全不同。
他很轻很轻地靠近,呼吸拂过乐忆春颈侧细嫩的皮肤,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一个消失了很久很久的气味,终于又回来了。
熟悉。
好闻。
一股清淡的桃花香,丝丝缕缕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不是香水的味道,不是洗衣液的味道,不是任何一种人工合成的东西能够复刻出来的味道。
那是从皮肤底下、从血液里面、从骨骼深处渗透出来的,独一无二的、只属于这个人的体香。
淡淡的,甜甜的,像是三月桃花开得最盛的时候,一阵风过,满树的桃花瓣簌簌地落下来,落在湿润的泥土上,落在清澈的溪水里,然后被阳光蒸腾出一种清冽又温柔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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