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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真的那么做,但他想了一整晚。
他闭上眼睛就是景承暄的脚丫子踩在景忆春枕头上的画面,那个画面让他整夜没有睡着。
他甚至开始在意景忆春看书的时长。
景忆春低头看书太久,没有看他,他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
他会故意在景忆春面前走来走去,假装在打扫房间、整理书架、添茶倒水,但其实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景忆春的脸。
如果景忆春抬起头看他一眼,他就满足了,能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待上一个时辰,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如果景忆春一直不看他,他就越来越烦躁,步伐越来越重,手里的东西越擦越亮,到最后整座宫殿里的每一件家具都锃亮得能照出人影。
景忆春终于抬起头看他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块抹布,指节泛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你再不看我我就要把这块抹布拧断”的气息。
景忆春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阿时,你今天已经擦了五遍桌子了。”
时岸没有说话。
“桌子已经很干净了。”
时岸还是不说话。
景忆春放下书,朝他伸出手。
时岸的目光立刻落在那只手上,僵持了几息,然后放下抹布,走过去,在景忆春面前蹲下来,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景忆春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画着圈。
“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没有。”时岸的声音生硬得像石头。
“那你为什么把承暄的鞋扔到院子里去了?”
“他踩了你的枕头。”
景忆春抿着唇,忍住了笑。
景承暄的那双小鞋确实不该踩在枕头上,但他知道时岸在意的不是枕头干不干净,而是“景忆春的枕头被别人踩了”。
那是景忆春的枕头。
景忆春的枕头应该只有景忆春的头和时岸的手能碰。
别人碰了,
就是不行。
这种想法很幼稚,很不讲道理,时岸自己也觉得不应该,但他控制不住。
景忆春看着他,看着他因为不好意思而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倔强地抿着的嘴唇,看着他垂下的眼睫
“阿时,你过来一点。”
时岸往前凑了凑。
“再过来一点。”
时岸又往前凑了凑。
景忆春捧住他的脸,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你是我的,”景忆春说,声音轻得像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所以不用怕,不用吃醋,不用在意别人靠近我。因为我的心在这里,在你这里,哪里都不会去。”
时岸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的眼眶又热了。
他发现自己在景忆春面前越来越容易哭,越来越容易被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触碰就弄得鼻子发酸、喉咙发紧。
他的铠甲在景忆春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他不是那个冷血的、没有感情的、杀人不眨眼的暗卫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会吃醋、会嫉妒、会不安、会害怕失去的普通人。
他将脸埋进景忆春的掌心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桃花香。
温热的、柔软的、让他安心的桃花香。
“景忆春。”时岸的声音闷闷的,从景忆春的掌心里传出来。
“嗯。”
“你不要离开我。”
景忆春的手指在他的发丝间轻轻地穿梭。
“不会的。”
“永远都不会?”
“永远都不会。”
时岸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样蹲在景忆春面前,将脸埋在他的掌心里,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犬,安静地、温顺地、全心全意地依赖着。
但他的内心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平静。
独占欲的藤蔓还在生长,从心脏出发,穿过血管,穿过肌肉,穿过骨骼,从皮肤底下钻出来,缠住了景忆春的手指,缠住了他的手腕,缠住了他的腰,缠住了他的脖子——但不是勒紧的那种缠,而是依偎的那种缠,像常春藤攀附着一棵大树,像菟丝子缠绕着一株花。他不能没有景忆春。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将他的整颗心都包裹在里面。
他无法想象没有景忆春的日子。
没有景忆春的笑容,没有景忆春的声音,没有景忆春的温度,没有景忆春的桃花香。
那种想象让他觉得窒息,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从胸腔里活生生地挖了出来,扔进了无底深渊。
他不是在害怕那种可能——他是根本不允许那种可能存在。
景忆春不能离开他,也不能被任何人从他身边带走。
景忆春是他的人,是他唯一的人,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用灵魂去追随的人。
这个念头很危险。
时岸知道。
但他不想控制。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拥有想要紧紧抓住的东西。
他不想放手。
他死都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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