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羹尧一脸不安，“你们是来找我爸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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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就随便问问。你可能会觉得我们突然出现很奇怪，但你不知道我们为了找到你，前前后后花了一个月的功夫。你刚才就这么走了，我回去没办法跟我的兄弟们交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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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了他一支烟。他自己摸出打火机点燃后猛吸了一口，我看到他的指尖微微颤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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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给你们说了也无妨，反正他对我和对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每个月给我2000块钱，我都不想对外承认我还有个爸。孤儿也没什么不好的，还能申请补助，一个人自由自在，虽然我现在也很自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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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羹尧的母亲在他4岁时患病离开了人世，长大后，他对母亲的印象仅停留在照片。那是他和母亲唯一的合照。在那之后，父亲便把他托付给爷爷奶奶照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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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他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别人都有父母，自己没有。他问爷爷奶奶，问身边的亲戚。没人告诉他真相，只是说父母去外边打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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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以为真的理由是，每个月都会有人给他寄一笔钱。当然了，钱是寄到爷爷奶奶的账户上。爷爷奶奶告诉他，是他父亲给他寄来的生活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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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管教，加上他从小性格就倔。高中时，老师抽中他上台解题，他解不出，被老师一顿嘲讽，无心提到管教问题。董羹尧一怒之下把老师暴揍了一顿，不仅赔了钱，还被学校给劝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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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他开始在外边打工，和街头混混处朋友。纹身、抽烟喝酒、嫖娼，能干的都干了，不能干的，他也有过想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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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经过某家酒吧的后门，看到一个女孩倒在地上。他觉得今天是老天开眼了，白送给他一个美女。在网上有很多“捡尸”的分享贴，他知道不能去酒店，监控摄像头会拍到证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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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准备把女孩带回出租屋时，看到这个女孩长得很像合照中他的母亲。最后他放弃了“捡尸”的想法，并一直守着女孩醒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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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近二十年，那是他第一次被人感谢。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渣下去，但也只是说说而已。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谈理性，怎么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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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初的时候，那个男人出现在他的生活轨迹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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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天是小年夜，恰好也是奶奶的生日。从小被爷爷奶奶带大的他，对两位老人自然是格外关爱。当天他放下了所有事，包括朋友聚会，还有一个女孩的深夜邀约，去蛋糕店给老人买了蛋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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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除了熟悉的亲戚外，多了一个陌生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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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告诉他，这是你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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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我没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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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宣称爱哭的男人都他妈是娘们，在这天晚上，他抱着电线杆哭了很久。周围的人以为他喝多了，其实他没喝多，他只是在伤心的时候，想找一个能给他拥抱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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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都没有。他清楚身边的朋友都是酒肉朋友，没一个真心的，所以他只能抱着电线杆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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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恢复平静。跟坐在餐桌上吃早饭的陌生男人打了声招呼，听到那个男人对他说了声：儿子，你长大了，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帅。双眼皮，还有酒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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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遗传我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