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看到老人的身躯完全化作了一团巨大肉瘤，而那实验室里的一切，货架上瓶瓶罐罐的魔法材料，周围的炼金器材，甚至那几只毛色斑驳的老鼠，都与他融合到了一起。</p>
</p>
而那枚漆黑的如同碎片的匕首，正插在老人肿胀的身体之上，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部位。</p>
</p>
“林恩……孩子，好孩子，求你……求你杀了我吧……我好痛苦……”</p>
</p>
苍老的哀求声断断续续地在实验室内回荡着。</p>
</p>
林恩咬了咬牙，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感到无能为力。</p>
</p>
他悔恨自己发觉得太晚，令事态演变成了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p>
</p>
“巴顿先生……”林恩俯下身对着老人那张面目全非的脸，用最温和的语气安抚道，“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法林奥先生，我去找你来，他一定有办法的！”</p>
</p>
他转身欲走，却被一股力量扯住了。</p>
</p>
那是老人下意识伸出的手臂，可那哪里是人类的手，那器官支离破碎，被金属剪刀和镊子填充着，就连那些器具都在开始融化。</p>
</p>
“不……不要！我已经……不能……”</p>
</p>
林恩理解了老人想要表达的意思，他是不想以这种模样再见故人，况且，法林奥也只是名资深德鲁伊。</p>
</p>
这眼前的腐化力量，显然来自更高层级的存在……</p>
</p>
老人仅存的一只眼睛也有了融化的迹象，他眼眶被泪水打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地重复着那句话。</p>
</p>
他祈求林恩在他彻底丧失理智之前杀死他，让他还能以人类的尊严和原有的人格死去。</p>
</p>
说话间，他庞大的身躯猛然颤抖，融化加剧了，那枚漆黑的匕首完全没入了老人的身体，消弭于无形。</p>
</p>
同时，实验室的货架连同墙壁，一切物体都开始被血肉侵蚀，逐渐融解。</p>
</p>
林恩麻木地召唤出了自然守卫的残躯。</p>
</p>
他明白一旦将它召唤出来，它便会主动去清除眼前的腐化之物。</p>
</p>
林恩无声地叹息，他在自然守卫挥动手中巨剑之前，将带着人类温度的手覆盖在老人仅存的那只眼睛上。</p>
</p>
“晚安，巴顿老师。”</p>
</p>
他觉得巴顿老人虽没直接收他为学生，但教诲和保护却是不少的，这声老师喊得真心实意。</p>
</p>
巨剑斩下，那扭曲的庞大身躯顿时被斩开一条缝隙，同时，带有净化之力的魔力注入其中。</p>
</p>
那腐化的生命从伤口处开始飞快地瓦解，转眼便消弭于无形。</p>
</p>
林恩望着空空如也的实验室，望着地上残留的那一滩血迹发呆。</p>
</p>
他该庆幸那摊血还是鲜红色的么？</p>
</p>
忽然暗金怀表变得异常灼热，林恩抓住表链将它扯了出来，不等细看，那表盘居然自己掀开，紧接着一颗圆滚滚的东西竟强行跑了出来。</p>
</p>
芬里尔的眼球？</p>
</p>
林恩看着那枚石头似的眼球弹落在地，却是径直滚到了巴顿老人遗留的那摊血迹上。</p>
</p>
它表面顿时焕发血红光芒，竟一下子将那血迹吸收殆尽。</p>
</p>
之后便没了动静。</p>
</p>
林恩等待片刻，将那枚眼球捡起。</p>
</p>
刚一入手，他就感觉到大量的信息由那眼球向自己涌来。</p>
</p>
“这是巴顿老师的记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