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的要分辨哪一塔的信仰和研究更有意义的话，我想也只能从‘是否能用魔法来造福人们’这个角度来讲了。</p>
</p>
“在这点上，毫无疑问，黄金之塔是对于社会、对于民众生活影响最为深远的。</p>
</p>
“以罗安城为例，因为黄金之塔的存在，罗安城以西的科林小镇才得以发展起来，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以低星魔物为核心的贸易产业。</p>
</p>
“黄金之塔的魔法商会开辟贸易通路，不仅将秘语森林捕获到的魔物资源运往全国各地，还将产自南部沿海地区的海鲜带到了您今晚的餐桌之上。”</p>
</p>
伯爵冷冷反驳道：“这些又和魔法有什么关系？互通有无的话，寻常的商队也能做到这一点。”</p>
</p>
林恩点点头，嘴上却否定道：“能做到，但绝对不可能做得这么好。</p>
</p>
“据我所知，正是因为黄金之塔中有人意识到，向内陆地区贩卖海鲜有着广阔的市场，才促使塔内的学者们特地改良了急冻魔法，使其在更加节省魔力的同时能长效保鲜，与之结合的运输载具也应运而生。</p>
</p>
“有钱能使鬼推磨，在白塔，如果你光喊着‘用魔法改变民众生活’的话，却只发得出微薄的薪资，又有多少不愁吃穿的学者们为之挥洒热情呢？</p>
</p>
“可同样的事情在黄金之塔，他们却愿意为参与研究的学者提供分红，所以同等级的研究，黄金之塔永远更有效率。</p>
</p>
“正是因为黄金之塔的存在，亚夏才有了如今商业繁荣、人人尊敬魔法且能从中受惠的景象。”林恩总结道。</p>
</p>
伊莱听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了。</p>
</p>
弗雷伯爵抵触黄金之塔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来的路上她还特意提醒过林恩，要是问起为什么加入黄金之塔，只说自己“是在事先不清楚的情况下无意加入的”搪塞过去就行了，父亲大人也不会真的太过追究的。</p>
</p>
只是没想到，林恩居然当着父亲大人的面将黄金之塔大夸特夸了一遍。</p>
</p>
果然，弗雷伯爵听完林恩的一番论断，脸上皱纹更加深刻了。</p>
</p>
“那照你所说，黄金之塔就是利国利民的全善之地了？”</p>
</p>
林恩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说：</p>
</p>
“在我看来，黄金之塔的繁荣终究只是短暂的。</p>
</p>
“被利益裹挟的人们会变得盲目，连最理智的法师也不能幸免。</p>
</p>
“他们会因为利益造福于大众，自然也会因为利益不惜伤害大众。</p>
</p>
“金钱积累的过程就像是一颗从山坡上滚下的雪球，越滚越大，甚至会将途径的一切事物都卷入其中，直至滚落山底，轰然崩溃。”</p>
</p>
伯爵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怔然，不止是他，伊莱也很糊涂，林恩前脚刚夸过黄金之塔的种种好处，此时又一举推翻，到底是什么用意？</p>
</p>
林恩垂下眼帘，模样看着十分谦逊有礼。</p>
</p>
“伯爵大人，我这番说辞，全部都是真心实意的，只是想向您证明，我并非完全是出于利益才盲目加入了黄金之塔，而是经过了周全的考虑。”</p>
</p>
“但不管是黄金之塔还是其他的法师塔，势必如硬币两面，利害参半，我是在有所认识、有所觉悟的前提下才作出选择的。”</p>
</p>
他抬起头，正色道：</p>
</p>
“对于您刚刚提出的问题，我的答案是——</p>
</p>
“我加入黄金之塔确实是为了钱，但不是因为我想要成为有钱人，而是因为我想要有尊严地、自由地活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