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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带走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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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挡在奶奶面前，抓住铁链，声音带着一丝坚定，“她还活着，她还没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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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没有回答，只是举起手中的铁链，轻轻一抖，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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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感觉到一股厚重、不可阻挡的力量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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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滑下来，摔在地上，一口血喷出来，溅在白色的地砖上，触目惊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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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爬起来，手撑着地面，指甲抠进地砖的缝隙里，十指连心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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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看着那双青色眼睛，看着它身后的奶奶，看着她安详的、像在沉睡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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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前所未有的不舍猛然爆发，他不能再失去奶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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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你不能带走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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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在颤抖，是愤怒，是绝望，是那种被逼到绝路上的、不顾一切的反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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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憾笔从地上飞起来，落入他手中，笔尖的红光跳动，像一颗燃烧的心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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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没有犹豫，把笔尖对准自己的胸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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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她的命，只能从我尸体上走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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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青色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恐惧，是好奇，像一个孩子在打量一只不怕死的蚂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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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歪了歪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个表情——有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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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又抖了一下，这次不是推，是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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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双眼睛里涌出来，像黑洞，像深渊，像要把他的魂魄从身体里拽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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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抓着无憾笔，笔尖的红光在黑暗中挣扎，像暴风雨中最后一盏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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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盏灯，也在慢慢熄灭，灵力耗尽了，彻底耗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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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气在它面前丝毫不起作用，秦云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一点点脱离身体，像一只被线牵着的风筝，线正在一根根断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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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自己还站在那里的身体，眼睛闭着，手还握着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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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自己透明的手，透明的脚，透明的身体，正在被那双青色眼睛一点一点吸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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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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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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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绝望笼罩时，从未如此渴望力量的秦云，感觉到了一股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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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来自无憾笔，不是来自杀生决，不是来自任何他身上的东西，却又无比熟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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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力量来自很远的地方，远到他几乎感觉不到，却又很近，近到就在他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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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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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寒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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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插在嘉禾商场阵眼里、封印了杀生一百年的剑，此刻正在与秦云渴望傲视天下力量的心共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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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它在颤抖，在鸣叫，在呼唤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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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像失散多年的亲人，像久别重逢的恋人，像一根线，一头系在他心上，另一头系在那把剑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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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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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黑衣男子，不是杀生，是另一种声音，更古老，更苍茫，像从时间的裂缝里传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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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握住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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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云伸出手，不是朝那双青色眼睛，是朝那片黑暗的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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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似乎穿过虚空，穿过墙壁，穿过整座城市，穿过时间与空间的阻隔，隐隐握住了那把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