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沉寂良久,新旧思维的博弈悬而未决。
林烽看着一众顾虑重重、只求无过的班子成员,心底已然彻底想通。动用企业闲置资金入市套利,虽有完整风控、稳赚逻辑,可终究授人以柄,极易被贴上投机冒险的标签,往后但凡有半点波动,都会成为旁人攻讦的把柄,反而不利于企业长远脱困。
短线资本套利,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救得了月度薪资,救不了企业根深蒂固的积弊。想要彻底盘活残局、让数百员工安稳立足,唯有动大手术、破旧格局。
短暂沉思后,林烽直接推翻此前炒股救企的方案,抛出了一套更为彻底、更为决绝的终极脱困路径:企业破产重组,改制为股份制公司。
“守着老旧体制、僵化管理、亏损主业,我们永远走不出死循环。”
林烽站起身,目光锐利,语气铿锵,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字字落地有声,“既然积重难返,那就彻底推倒重来。申请政策性破产改制,剥离老旧负债、淘汰落后产能、斩断历史包袱,引入市场化机制,改固步自封的国企老模式,为权责清晰、自负盈亏的股份制新体制。”
唯有改制,才能盘活死水;唯有市场化,才能终结连年亏损。
方案一出,全场震动,比听闻炒股套利时更为骇然。
炒股只是风险尝试,改制却是动根基、动格局、动所有人固有利益的大刀阔斧。破产改制、股份重构,意味着多年的老体制彻底作废,旧有岗位、权责、利益分配全部洗牌,触及了太多人的舒适区与既得利益。
还未等众人消化完毕,林烽紧接着抛出了更震撼的决定。
为表改制决心、稳住外来资本信心、打消外界观望疑虑,他个人自愿出资百万,主动认购企业改制股份,以个人真金白银入局,与企业深度绑定、共担风险、共享盈亏。
这一刻,全场彻底炸开了锅,原本迟疑的班子成员,瞬间全员激烈反对。
“林总,万万不可!”财务副总率先急声劝阻,“破产改制牵扯极广,历史债务、职工安置、流程审批层层都是难题,多少老牌国企改制失败,遗留一堆烂摊子,风险无穷无尽!”
生产负责人眉头紧锁,连连摇头:“您还要个人掏百万入股?太不值了!这企业年年亏损、负债累累,就是个无底洞,私人投多少钱都填不满,纯粹是白白亏钱!”
其余班子成员纷纷附和,劝阻声此起彼伏。
“改制难度太大,区委未必点头,一旦审批不过,所有努力都是徒劳,还会落得折腾国企的口舌!”
“您好好的正科岗位,安稳仕途,何必掏自己的积蓄赌一家烂企业?赢了功劳有限,输了钱财尽空、仕途受损,得不偿失!”
所有人的想法高度统一:守成虽穷,但无过错;改制虽活,风险滔天。宁愿苟延残喘慢慢耗死,也不愿大刀阔斧冒险破局。
众人的反对,从来不是担心企业倒闭,而是担心改革出错、自己担责、利益受损。
林烽冷眼看清了所有人的心思,心底通透却不失望。体制内积弊,莫过于众人皆求安稳、无人敢闯,皆惜自身、不顾集体。
他环视全场,神色坦荡,没有半分退让:“我个人百万入股,不是冲动,是表态。我把自己的血汗钱砸进这家企业,就是告诉所有员工、所有投资方,我林烽不是来镀金、不是来走仕途、不是来捞政绩,我是实打实想带大家脱困、带企业重生。”
“我不怕亏,不怕担责,不怕折腾。我怕的是数百老员工无端失业,怕的是几代人的老牌企业彻底消亡,怕的是我们守着安稳,毁了所有人的希望。”
“你们不敢改、不愿改、害怕改,我理解。但企业已经没有时间继续内耗观望,两个月后薪资断裂,所有人的安稳都会化为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