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的机会,真正的角色!(1 / 2)

林辰是在片场写的作业,依旧是十五公斤铁甲,依旧是不知名的背景板。

下午的戏拍了十二条,文戏居多,但合同写了在场待命,所以他就得穿着这身铁壳子杵在太阳底下蒸桑拿。

等候的间隙,林辰把手机藏在铁甲的护腕里,打开备忘录,开始写周启明布置的作业。

“最无力的一个瞬间。”

他盯着光标闪了两分钟,打了一行字:那年冬天,奶奶住院。

打完就删了。

不是不真实,是太远了,奶奶去世那年他才十岁,记忆模糊得像裹了浆糊的老照片,细节全没了,只剩一个难过的概念。

周启明要的不是概念,是光线、温度、气味,身体哪个部位先不对。

他又打了一行:高考出分那天。

也删了,他成绩不错,虽然没达到预期,但也上了满意的大学。

第三次,他打了半段话又停住了。

一直到晚饭时间,林辰端着盒饭坐在道具箱上,才终于找到了那个画面。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大学毕业那天下午。

六月,太阳很毒。

父亲从老家赶过来帮他搬东西,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老头的后背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站在那儿喘了好一会儿才说:“东西多不多?”

不算太多,两个行李箱,四个编织袋,一箱书。

林辰说要不寄快递吧,几十块钱的事。

他爸没吭声,默默的把所有重物背上了肩头。

“走吧。”

林辰走在后面,看着老头的后背,看着箱子的边角顶在肋骨上,硌出一个弧度。

他想说爸你放下我来抱,但老头腰板挺得直直的,抱着那箱书的姿势像是抱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到家以后,他妈在厨房忙,桌上已经摆了四个菜。

他爸把书箱放在门口,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就说了一句话。

“先吃饭。”

三个字。

那天晚上林辰躺在自己那张睡了十八年的床上,听着隔壁父母房间传来的说话声,很轻,听不清内容。

但语气他听得出来。

是在商量钱。

毕业了,工作没着落,他爸在建材市场搬货,他妈在超市收银,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不到六千。

林辰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他知道父亲不会开口问他,知道母亲明天早上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端出热粥和咸鸭蛋,知道那箱书里没有一本能帮他多赚一分钱。

他知道所有事情,但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种感觉不疼,不是被刀割的那种疼,更像是溺水,四周全是水,手脚都在动,但够不着任何东西。

胸口发闷,是先于眼睛酸的。

不是想哭,是呼吸变浅了。

林辰在备忘录里写了四遍,前三遍要么太干要么太煽,第四遍他把所有形容词都删了,只留事实和身体反应。

三页。

写完以后他关掉屏幕,发现自己的手心是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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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周启明的客厅。

依旧是两把椅子,三米空地。

老头接过林辰递来的手机,眯着眼把三页备忘录从头读到尾。

读得很慢,中间停了两次。

读完之后,周启明把手机还给他,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

“重新演一遍上次的小品。”

设定没变,还是那个父亲,矿难,死了儿子,回到空房间。

林辰站在三米空地上,这次没闭眼。

他把手搭在空气中那扇不存在的门上,停了一下,推开。

进屋之后,他只是站在那里,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进这个门,视线落在桌角边缘的某一个点上,没有焦距,人像是空了一截。

手垂在两侧,没有握拳也没有摊开,就那么挂着。

他站了大概二十秒。二十秒里没有任何表演性的动作。

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普通地坐下来,背还是直的,手放在大腿上,眼睛还盯着桌角那个点。

但整个人的气息变了。

那种变化很难用语言形容,如果非要说,就像一杯满满的水被人从底部抽走了一截,外面看着没变,但里面已经空了。

周启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

“比上次好。”

就几个字,没有多余的肯定。

林辰没有高兴,他知道后面有但是。

“但你中间有一瞬间跑了。”周启明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林辰的眉心方向。

“你坐下来之后第六秒,你的意识从角色里跳出去了,你在想我现在演得对不对?”

林辰回忆了一下,发现老头说得对。

坐下来之后确实晃了一下神,不是角色的晃神,是演员的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