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羡走后，凌霄阁里那股子甜腻的香气彻底散了个干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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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也再没了先前那副慵懒的做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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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窗前，背负双手，望向外头那场不知好歹的大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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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大得没个章法，檐角的雨水连成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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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站着，站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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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身后的慕清雨与东方璃都快以为这人，像是尊雕像，没一点活人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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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山跟云梦仙宗在访市那边的买卖，往后你们自个儿拿主意，只要不坏了离山的规矩，你说什么，便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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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雨冷不丁听着这话，也是一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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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回过神来后，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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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蹙起了眉头，眼里的疑惑压都压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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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接这话，直直地盯着林尘，问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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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做什么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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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没敢看她的眼睛，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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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闭关，安心冲击化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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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雨盯着林尘，盯了好一会儿，忽然吐出两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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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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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缓缓抬起头，对上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讪讪地咧了咧嘴，笑得有些心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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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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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璃听得林尘这话，嘴角也是冷笑一声，显然对于林尘这种口是心非的话，极为不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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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三人谁都没睡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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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雨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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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山头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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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独自一人行走在离山的各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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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不急不缓，踩在湿漉漉的石径上，悄无声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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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踏出一步，脚下便悄无声息地落下一道阵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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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光一闪即逝，没入地面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似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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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极慢，阵纹刻得极细，到后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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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指尖微动，在阵纹之中掺入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魔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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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当真有些不长眼的东西，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打上了离山的主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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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座聚灵大阵，只需他心念一动，顷刻之间便能翻覆成一座锁天炼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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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来犯之人活活炼死在里头，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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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完了最后一道阵纹，林尘在山道尽头站定，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层层叠叠的楼阁檐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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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卷起他的袍袖，猎猎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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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山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如今即便离山的坊市的生意，令的慕知意都眼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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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能落到离山手里的灵石，林尘自己都没数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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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执事阁的库房，他是从来没进去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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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双手掐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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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物戒灵光一闪，数万枚灵石哗啦啦地浮了起来，在他周身绕了一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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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他这些年抠抠搜搜攒下来的家底，还有当年慕清雨塞给他的，从来没舍得动过一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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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被他一股脑儿全撒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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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看着那些灵石一枚枚沉入阵纹，心疼得跟剜肉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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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户，临了把攒了半辈子的谷种，全撒进了自家那三分薄田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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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不得，真他娘的舍不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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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便是猛地转过身，再也不看那些沉入地下的灵光，生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扑过去，把那些灵石再抠出来几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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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启动的那一刻，整座离山都震了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