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惊雷，炸在寂静的房内，震得烛火都猛地颤了一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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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轻弦，你说，我这承诺，比一纸婚约，比南宫氏的姓氏，到底如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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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猛地跳了一下，橙红的光焰晃过她的脸，映得她眼底的光，也跟着狠狠颤了一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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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轻弦没有立刻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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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维持了三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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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被南宫轻弦的笑声冲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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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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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依旧淡得像山巅的雪，听不出半分喜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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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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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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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轻弦淡淡点头，摩挲了许久茶盏的指尖，终于停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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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话很漂亮，本座很喜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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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本座还是个二十岁的毛丫头，尚未坐上这个位子，没见过人心鬼蜮，听到这样的话，或许会彻夜难眠，掏心掏肺给你你，甚至会跟着你赴汤蹈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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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锋骤然一转，身体往后靠回椅背，姿态慵懒散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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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双眸子里，却透着一股近乎残酷的清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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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本座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百年，见过太多口蜜腹剑的人，听过太多这样感天动地的漂亮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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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跪在本座面前，磕得头破血流，说愿为本座万死不辞，转头就把本座的闭关行踪，卖给了死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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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曾抱着本座，说她的世界里只有本座，可到头来，捅进本座心口最深的那一刀，就是她亲手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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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平得像在说旁人的故事，没有半分波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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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尘却莫名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直窜天灵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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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告诉本座，你的承诺，要让本座拿什么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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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婚约你不认，便是废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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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嗤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案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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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恰恰是这张你瞧不上的废纸，才是最实打实的牵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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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我若身死，你便是余孽，世间再无你容身之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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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荣登绝顶，你才能名正言顺，站在我身侧，与我共掌乾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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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叫没有退路，这才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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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的承诺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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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承诺啊，进可攻，退可守。你想守着，便是生死与共，情深义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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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守了，大可以转身就走，顶多落个背信弃义的骂名，于你而言，不痛不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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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依旧是那个顶天立地的林尘，依旧有无数条后路可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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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所有的选择，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却反过来让本座信你承诺？你不觉得可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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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再次疯狂摇曳，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冰，压得人喘不过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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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轻弦缓缓抬手，一张早已备好、只待二人落印的婚书，红得极其刺眼，轻轻推到了林尘的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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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里，再无半分玩笑，半分试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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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签下这纸婚书。你我之间，不止有你口中的生死承诺，你我同路同行。所有拦路的魑魅魍魉，尽数扫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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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从此山高水长，你我一别两宽，再无瓜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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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生死，你的恩怨，你的道途，再与本座半分无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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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看他，眸子里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一丝藏得极深的期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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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选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