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的目光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血腥与眼前少女的惊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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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过是这荒诞世间最寻常的风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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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安慰，也没有解释，只是看着沐玄音那双被泪水浸透、满是惊恐的眸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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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我所在的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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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玄音的啜泣声戛然而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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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地望着林尘，看着他缓缓走向窗边，抬头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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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人告诉我。她说，这世道没什么道理好讲，活下来，比什么都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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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玄音想起村中长辈，想起过往生活的平淡，那些画面在此刻显得是如此的遥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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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手救你，也只是顺手而为，你也无需在意，更无需想着为奴为婢这种低俗的报答，因为我不需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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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玄音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粗糙布条包裹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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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双手，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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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份弱小，让她只能在屠刀下发抖，只能成为他人随手可丢弃的累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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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依旧，但有一缕火苗，在她心底燃起，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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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渴望不再任人宰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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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渴望掌握自己的命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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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渴望拥有像他一样，能够在世间立足的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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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玄音猛地抬起头，原本盈满泪水的眸子，此刻竟亮得惊人，她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尘的方向，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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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着头，任由未干的泪痕挂在脸颊，声音发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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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收我为徒！我想变强！像您一样活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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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闪过这几日相处的画面，他递米粥时的温和...在他肩膀上时的心里的宁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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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沐玄音，求师尊传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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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就在沐玄音感觉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绝望再次蔓延上来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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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踏上了，就没有回头可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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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收，也没有说不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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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句话，却让沐玄音猛地抬起头，眼中散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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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应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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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更深的叩拜下去，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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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谨遵师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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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叹息一声，心里不由的苦笑：“他一个筑基期，竟然收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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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刻，心底竟泛起一丝涟漪，他下意识地蹙起眉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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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个筑基期，自身道途尚在迷雾中求索，探灵司的杀劫都未曾渡过，怎会起这般念头？这不合常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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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一种……因果的牵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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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既然避不开，那便顺其自然，是雏凤清声，还是昙花一现，且看她自己的造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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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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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我没有师尊，所以也不知道该如何教导弟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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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玄音怔了怔，林尘的目光落在她稚嫩的脸上，抬手间便在沐玄音额头处点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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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引灵诀》，能参悟多少，看你造化，这也是仙门检验弟子天赋的入门功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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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多言走，只留下沐玄音盘膝，静心，凝神，细细参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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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沐玄音参悟了半晌，除了觉得头脑有些发胀之外，毫无所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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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过去，沐玄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眼神从最初的坚定，逐渐变得茫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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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时分，天光撕开了夜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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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一直静立在一旁，此刻看着沐玄音这副模样，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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