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说，不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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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大衣男人停在原地。他身后的十几名公安齐刷刷举起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黑洞洞的枪管全部对准了厂房中央的年轻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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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拉门的咔哒声连成一片，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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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华向前跨出半步，宽阔的脊背直接挡在姜晚侧前方。这是一个纯粹的战术防御姿态，将自己的要害暴露在交叉火力网下，只为给身后的人留出射击死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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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看着陆振华挺直的背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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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的沙盘开始快速推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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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扣动扳机击毙中山装，痛快。但代价是她和陆振华会被乱枪打成筛子。这笔买卖亏到家了。苏梅的骨灰还在劳改农场的烂泥里，那张藏在金戒指里的核心公式还没有重见天日。她绝不能死在一个低级特务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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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穿制服的人，是变数，也是跳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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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完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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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对方阵营携带十二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火力呈现绝对压制。本系统建议你立刻投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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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的电子音带着明显的电流滋啦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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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没有理会脑海里的废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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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装男人被枪管顶着脑门，原本已经吓破了胆。现在看到市局的人把姜晚围得水泄不通，胆子又肥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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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局！这女人是敌特！她抢了枪，还要杀我灭口！快开枪击毙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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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着嗓子嚎叫，唾沫星子喷在空气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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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霍局的军大衣男人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压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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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公安立刻停止逼近，但枪口依然稳稳锁定姜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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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局视线扫过姜晚手里的微冲，又落在她毫不颤抖的手腕上。一个普通的废品站临时工，单手端着七斤重的微冲，连一丝晃动都没有。这不合常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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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同志，不管你有什么委屈，放下枪，一切都可以查清楚。你现在扣下扳机，性质就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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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局的话语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威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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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食指搭在扳机上，指腹感受着金属的冰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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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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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扯动唇肉，喉咙里滚出一声冷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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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追查了半年的‘夜枭’行动，连个影子都没摸到。现在正主就在你们面前，你们却要击毙唯一能指认他的人。市局的办案效率，真是让人大开眼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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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霍局脸上的肌肉骤然紧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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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是公安部直接下达的绝密督办案，整个市局知道这个代号的人不超过三个。一个黑五类子女，从哪里听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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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装男人的叫嚣戛然而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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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汇聚成豆大的水珠，顺着脸颊疯狂往下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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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霍局，别听这个疯女人攀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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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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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大牙，第二颗。里面有一枚特制的氰化钾毒囊。鞋跟，左脚，夹层里有54式高射机枪的改进图纸微缩胶卷。还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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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停顿了一下，枪口突然顺着中山装男人的眉心往下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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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枪管划过他的鼻梁、嘴唇、下巴，最后抵在他的咽喉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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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腰皮带扣的内侧，刻着一串俄文密码。那是他们下一次接头的坐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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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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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呼啸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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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局身后的几名老公安面面相觑，原本端得笔直的枪管出现了细微的偏移。他们看着姜晚，又看看中山装男人，脑子里嗡嗡作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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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量太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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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密代号、毒囊、微缩胶卷、接头密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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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项都精准踩在反特工作的死穴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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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装男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水泥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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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跪，但膝盖完全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毒囊和胶卷是他保命的底牌，连他的上线都不知道具体藏在哪里。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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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的恐惧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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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华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姜晚平静的侧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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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孤女，凭借着一腔孤勇在反抗。但现在，她抛出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命中敌人的要害，将局势翻天覆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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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检测到周围碳基生物脑电波出现剧烈波动。宿主，你这手虚空索敌玩得挺溜啊。不过你确定他牙里真有毒囊？万一是个虫牙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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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的吐槽在脑海中准时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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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在心里冷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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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确定。刚才在废铁堆里，她用星火残留的最后一点能量，对这几个人进行了全频段扫描。虽然这破AI现在连个万用表都不如，但高能物质扫描和金属探测的基础功能还在。氰化钾的化学分子式和微缩胶卷的银盐成分，在星火的扫描图上发出高强度的红色警报频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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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局没有犹豫太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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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挥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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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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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身材魁梧的公安猛地扑了上去，一左一右将中山装男人死死按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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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他的下巴！”霍局厉声喝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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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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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骼错位的声音清脆刺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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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装男人的嘴巴被迫张开，口水混着血丝流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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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公安戴上手套，拿着手电筒照进他的口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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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公安抬起头，倒吸了一口凉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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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局，左边第二颗槽牙，是假的。里面确实有黑色异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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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哗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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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另一名公安扒下了中山装男人的左鞋。军用匕首沿着鞋跟的缝隙用力一撬，吧嗒一声，鞋跟裂开，一个用防水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圆筒滚落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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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确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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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局看着地上的微缩胶卷，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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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步走到姜晚面前，距离她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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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距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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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同志，你立了大功。”霍局开口，威压收敛，换上了一种审视和探究的态度。“但你手里这把枪，依然是个麻烦。交给我，我保你平安走出这个厂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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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看着霍局伸出来的右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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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有厚重的老茧，虎口处有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这是一个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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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把枪递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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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单手操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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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拇指拨动快慢机，食指扣住弹匣卡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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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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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满子弹的弹匣掉落在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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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她的手指在枪栓和机匣盖上快速翻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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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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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机柄、复进簧、枪机、击发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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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十秒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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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完整的微型冲锋枪，在姜晚手里变成了一堆散落的金属零件，哗啦啦地砸在水泥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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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手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枪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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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手将枪管扔在脚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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