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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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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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仅仅是数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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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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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钻进耳朵，姜晚的大脑嗡地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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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血肉翻搅的剧痛，秦正那张失了血色的脸，周遭的一切，都在瞬间褪色、失声，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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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两个字在她的脑髓里反复冲撞、引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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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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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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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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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词串联在一起，意思再明白不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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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她爹留给她最后的遗产，那个承载了他所有心血、所有秘密、所有未竟之志的AI，要在他妈的眼皮子底下，把自己给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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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数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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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父亲存在过的，最后的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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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用你的权限！命令它停下！”秦正的声音撕裂了这片死寂，他被那团血肉藤蔓缠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核心的光芒越来越暗，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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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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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脑子在宕机半秒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运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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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即将脑死亡的系统下达命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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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对着一个跳楼的人喊“不许落地”有什么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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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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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失控，能源过载，这是程序底层写好的崩溃预案，最高权限也无法干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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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线疯狂扫视，试图在这一片狼藉中找到破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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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瓦砾堆里的注射器？来不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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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住的秦正？他现在比自己还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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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已经彻底变成异形怪物的左臂？它就是问题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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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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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那团蠕动血肉的中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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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只有沙粒大小，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的核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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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载……失控……崩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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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她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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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能量过载导致核心失控，那……再给它来一记更猛的，会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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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死机的电脑，讲道理没用，按重启键也没反应，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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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电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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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眼神，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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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混杂着决绝、疯狂，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赌徒才有的神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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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秦正，对方焦急的眼神里瞬间多了一丝愕然和不解，似乎没明白她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反而不那么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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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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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下一秒，姜晚做出了一个让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动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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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了自己完好的右手，在空中握紧成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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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迟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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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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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的警告卡在了喉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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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姜晚已经用尽了从牙缝里榨出的最后一丝力气，将她那只白皙纤瘦的拳头，狠狠地、朝着那团暴走血肉的正中心——那个即将熄灭的光点——砸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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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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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要格式化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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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先送你一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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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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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毫无阻碍地陷进了那团温热粘腻的血肉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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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是父亲姜远山书房里永远不灭的灯光，是熬夜后留在杯底的浓茶印记，是无数个深夜里，他对着录音设备喃喃自语的沙哑嗓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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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次实验，失败。能量传导模型有误，必须推倒重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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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明白，这根本不是武器，这是钥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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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晚今天又问我什么时候能陪她去公园，我……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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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她当作催眠曲的、断断续续的呓语，那些她看不懂的、画满了古怪符号的草稿纸，那些被他锁在最底层抽屉里的、奇形怪状的零件……所有的一切，都藏在那个比沙粒还小的核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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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疯狂的年代。人人高喊着口号，思想被禁锢在统一的模具里。而她的父亲，姜远山，却像个守着一堆“破烂”的疯子，偷偷在地下室里，试图为这个世界点燃另一棵科技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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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管那叫“星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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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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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唯一的火种，要被一阵叫“最终协议”的冷风，彻底吹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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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屁的最终协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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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脑子里嗡地一声，疼，钻心刺骨的疼，但一股邪火却从更深的地方窜了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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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库跑路？问过我这个继承人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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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还在跟那团暴走的血肉较劲，那玩意儿滑不溜丢，力气还大得惊人，已经顺着他的手臂缠上了半个肩膀。他整个人几乎被姜晚的“新手臂”给挂了起来，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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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有物理锁！你爸留下的！在你的神经末梢里！用你的意志去阻止它！”秦正百忙之中，脸憋得通红，冲她吼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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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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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差点笑出声。她现在浑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大概就剩意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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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不再去看那团已经快要吞掉秦正的血肉怪物，也不再去听耳边那催命般的系统警告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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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如潮水，一波波冲刷着她的神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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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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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退反进，用意念，主动迎向了那片痛苦的海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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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进去！潜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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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由剧痛和混乱构成的风暴中心，找到那个正在飞速黯淡的光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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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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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停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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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声音，只有一道无声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狠狠撞向了那颗即将熄灭的“星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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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就这么被格式化，那他存在过的痕迹，他所有的理想和坚持，都将化为乌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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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还在撕扯着神经，但一种更尖锐、更冰冷的恐惧，瞬间压倒了肉体的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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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脑子，在濒临昏厥的黑暗边缘，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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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式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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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1世纪，这是最彻底的数据清除指令。一旦执行，不可逆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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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的核心是基于22世纪的技术，它的格式化，只会更彻底，更无法挽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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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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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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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被那团暴走的血肉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注射器吊在远处，远水救不了近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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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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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整个人被钉在剧痛的十字架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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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里，那粒沙子大小的核心，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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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协议执行……3%……”</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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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那断断续续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催命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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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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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和血腥味强行驱散了脑中的昏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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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弃了所有挣扎的念头，放弃了去思考如何摆脱这只正在吞噬自己的手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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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只手臂的失控，和星火核心的能量过载有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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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现在和这团失控的血肉，通过神经和血管，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共生”系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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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通过自己的“意志”，通过这个已经错乱的神经连接，去干涉那个正在崩溃的核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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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疯狂得像个笑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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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人类的大脑，去对抗超级AI的底层协议？用血肉之躯，去充当量子计算机的处理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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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根本不是科学，这是玄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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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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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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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正！”姜晚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告诉我一个最高权限的……中断指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