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暴跳如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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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是谁？玉皇大帝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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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让开！今天我非要看看，这沙子底下埋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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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说着，就要伸手去推刘师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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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傅还是没动，只是缓缓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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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主任，你不好奇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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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的动作一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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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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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她为什么能做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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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傅终于转过头，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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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是妖法，我觉得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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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赵刚吼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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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技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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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傅一字一顿，吐出两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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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愣住了，随即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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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哈哈哈哈！刘广生，你修了一辈子机器，把脑子修坏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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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伸进一千度的发动机里，你管这叫技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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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跟那些跪地磕头的蠢货一样，都被那小贱人给迷了心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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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几个还没走远的社员，立刻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领导注意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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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傅没有生气，他只是摇了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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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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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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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的耐心彻底耗尽，他从旁边一个社员手里抢过一把铁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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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再让她这么装神弄鬼下去，我们整个青山沟废品站，都要变成反革命的窝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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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拦我，谁就是她的同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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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高举着铁锹，恶狠狠地瞪着刘师傅，也瞪着周围所有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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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顶天大的帽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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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年代，谁也戴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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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悄悄后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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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傅的身体也僵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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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个快退休的老工人，他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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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担不起这个罪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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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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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沙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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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埋葬着他一生的骄傲，也埋葬着他刚刚窥见的一丝……未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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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他让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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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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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傅深吸一口气，再次张开双臂，拦在了沙坟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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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主任，发动机过热骤冷，会产生应力裂纹，彻底报废。这是常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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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同志这么做，是在保护它。她说十二个小时，就一定有她的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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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挖开，这台发动机就真的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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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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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冷笑一声，用铁锹的尖端，指向刘师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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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早就毁了！是被那个女人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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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广生，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让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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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傅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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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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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掷地有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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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的脸彻底扭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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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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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的凶光毕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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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把他给我拉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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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声令下，身边两个平时最会看眼色的积极分子，立刻就要上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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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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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又有几个人，站到了刘师傅的身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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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平日里跟着刘师傅学技术的几个年轻徒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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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虽然也吓得腿软，但他们更相信自己的师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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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主任……要不，就再等等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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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人哆哆嗦嗦地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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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说得对，万一……万一真能修好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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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赵主任，就十二个小时，天亮了就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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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看着眼前这几个敢于公然违抗自己的人，气得浑身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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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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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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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耍了点鬼把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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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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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怒极反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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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让你们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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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抡起铁锹，不再对准沙坟，而是狠狠地，砸向了旁边的一台报废拖拉机的履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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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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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刺耳的巨响，火星四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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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吓了一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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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喘着粗气，铁锹杵在地上，指着刘师傅等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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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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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儿给我看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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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要看看，十二个小时之后，这沙子底下，能刨出个什么金疙瘩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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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刨不出来，或者这发动机有半点问题，你们，还有那个姓姜的，一个都跑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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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给我等着接受人民的审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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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铁锹重重地插进泥地里，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一个破轮胎上，死死地盯着那座沙坟，也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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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无声的对峙，就此展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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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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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将外面的一切尽收眼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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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了口气，又提起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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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傅的挺身而出，在她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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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真正热爱机械，尊重技术的老匠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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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许看不懂，但他愿意相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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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一来，他也彻底被绑在了自己这条船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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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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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越来越麻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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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情绪波动。目标：赵刚。其肾上腺素水平持续超标，攻击性行为概率提升至92%。”</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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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等到十二个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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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的提示冷不丁地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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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心一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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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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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望一个被当众碾碎了世界观和尊严的人保持理智，本身就是一种奢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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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须做点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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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刘师傅和几个年轻徒弟的良心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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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在小屋里来回踱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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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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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出去，用更“神”的手段镇住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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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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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却剂已经告急，再来一次，她自己就先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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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越是装神弄鬼，事后越难收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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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能智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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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屋里简陋的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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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桌子，破床，还有墙角一堆乱七八糟的……废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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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平时为了掩人耳目，从废品站里捡回来的一些“破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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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生了锈的齿轮，半截断掉的铜线，一个裂了口的玻璃瓶，还有……一个破旧的手摇式发电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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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成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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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走到墙角，抱起了那个沉甸甸的手摇发电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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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它放在桌上，然后从床下的暗格里，又摸出几样工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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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老虎钳，一卷胶带，还有她用废铜线和磁铁自制的简易电烙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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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您想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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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似乎检测到了她的意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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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玩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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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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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让疯狗……暂时冷静下来的玩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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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老虎钳，熟练地撬开发电机的外壳，露出了里面复杂的线圈和磁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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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很快，手指在那些零件上翻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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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精密仪器工程师的本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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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零件，她就能创造奇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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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越来越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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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坐在轮胎上，眼睛熬得通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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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耐心也一点点被消磨殆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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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院里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最后只剩下刘师傅师徒几个，还有赵刚的两个跟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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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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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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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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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紧闭了几个小时的木门，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