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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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眼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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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这个也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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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更是满脸的匪夷所思，他看看姜晚，又看看自己枪口下顶着的军官，大脑彻底宕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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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剧本不对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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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应该哭着求我，或者求这个当官的救她爹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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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反过来要指挥军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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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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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顶在中校后心的土枪，此刻显得无比滑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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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真正决定生死，握着扳机的，根本不是那个颤抖的瘦高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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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这个看起来手无寸铁的年轻姑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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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校依旧没有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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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没有去看姜晚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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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寂之中，他只是极轻地，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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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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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平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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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去看那个歇斯底里的瘦高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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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个中校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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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回答了他的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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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迈开脚步，径直走向那个手持手表的警卫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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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两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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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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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屋子的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表情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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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医生张着嘴，忘了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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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的同伙们，腿肚子都在打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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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那个持枪的瘦高个，也因为她这完全不合常理的举动，嘶吼声都卡在了喉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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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她也疯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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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到枪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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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看到这马上就要出人命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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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敢……怎么敢在这种时候，去关心一块破手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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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员也愣了一下，但良好的军事素养让他没有动。他只是举着那块满是划痕的旧手表，等待着命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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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走到他面前，停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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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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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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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员看了眼中校的方向，见他没有任何表示，才把手表放到了姜晚的手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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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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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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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遗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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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手指，下意识地抚过表盘上那道最深的划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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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报告状态！”她在脑海里，用最快的速度发出一道指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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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剩余百分之三。核心数据模块……完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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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微弱的，带着电流杂音的机械声在脑中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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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没用的宿主，差点就得给我收尸了。自毁程序都预启动了百分之五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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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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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还在，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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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核心数据还在，这趟险就没有白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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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再次落在了那个中校的背影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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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举动，彻底激怒了那个被无视的瘦高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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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娘们！你找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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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当成空气的羞辱感，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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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先毙了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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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调转枪口，那黑洞洞的枪眼，对准了姜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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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老医生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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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也骇得魂飞魄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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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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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瘦高个调转枪口的同一瞬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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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一直如山般沉稳的中校，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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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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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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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没有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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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个快到极致的后撤步，接一个迅猛的侧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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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手，如同铁钳，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瘦高个持枪的手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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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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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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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发出，他的手腕就已经被一股巨力硬生生折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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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简陋的土枪，脱手飞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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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没有落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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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校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那把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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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鬼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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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动，到枪支易主，不过眨眼之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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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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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惨叫，才从瘦高个扭曲的嘴里爆发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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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自己那只以诡异角度耷拉着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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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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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这兔起鹘落的变故惊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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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名警卫员，甚至连保险都还没来得及打开，战斗就已经结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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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着自家首长，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理所当然的崇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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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们的头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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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最神秘部队的王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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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付这种地痞流氓，根本不需要他们出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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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校没有理会地上哀嚎的同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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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单手把玩着那把粗制滥造的土枪，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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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卸下撞针，随手一抛，精准地扔进了墙角的水桶里，发出一声轻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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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把那截没了威胁的铁管，扔到了李卫东的脚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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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好你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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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嗓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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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东浑身一颤，看着脚下的铁管，像是看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连连后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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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一切，中校才终于重新转过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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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军装，依旧笔挺，没有一丝褶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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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刚刚那个瞬间制服暴徒的人，不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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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看向姜晚，把刚才被中断的话题，重新捡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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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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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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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躺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姜远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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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表你拿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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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父亲，我们能带走了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