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窃国家财产”,这七个字,每一个都像一口冰冷的铁锅,从天而降,要将姜晚死死扣在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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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起地上的铁锈粉末,混着泥土的腥气,呛得人喉咙发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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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的手电光柱,像一把探照灯,将她钉在原地,无所遁形。他壮硕的身躯挡住了所有的退路,皮靴踩着脚下的碎零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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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赃并获。”王建国用脚尖踢了踢那个沾满油污的启动电机,声音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姜晚,你还有什么话好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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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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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好改造,净动些歪心思。这些东西,都是国家的!你动一个试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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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几下,随即又诡异地平复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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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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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怕。在这个年代,一顶这样的帽子,足够让任何人万劫不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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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催生出的怒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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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直视着那道刺眼的光,眼睛被晃得有些发酸,却一步未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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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领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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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废品站里,清晰得有些过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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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是国家财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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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眉头一皱,显然没想到她不仅没吓得跪地求饶,反而还敢质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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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这废品站里的一草一木,一钉一铆,哪个不是国家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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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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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忽然笑了一声,很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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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蹲下身,无视王建国瞬间警惕起来的眼神,伸手从那堆零件里,捡起了那个被她视若珍宝的离心装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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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将那个黑乎乎、油腻腻的铁疙瘩托在掌心,往前递了递,几乎要送到王建国的鼻子底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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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领导,你是个老工人,想必眼神比我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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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报废几十年的车床上拆下来的离心块,外壳都快锈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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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用空着的手,指了指地上的其他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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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线圈烧死的启动电机。那几个,彻底堵死的喷油嘴。还有这截油管,里面全是沉淀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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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目光,终于从那堆“宝贝”上移开,直直地对上了王建国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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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领导,既然你认定这是价值连城的国家财产,不如你给我开个单子,算算这些东西,一共值多少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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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冷峭的弧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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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毛?还是两毛?我照价赔偿。免得你明天上报,说我盗窃了国家几毛钱的财产,丢了咱们红星废品站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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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握着枪的手,青筋毕露,食指已经搭在了扳机护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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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把她这个“阶级敌人”就地正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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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似乎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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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目标心率135,血压急剧升高,攻击性指数已达临界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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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物理对抗生存率0.01%。建议立即启动“我错了哥我再也不敢了”模式,五体投地或许能增加0.02%的生还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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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的吐槽在脑海里疯狂刷屏,但姜晚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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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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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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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品站地形复杂,但她跑不过子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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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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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这种人,最享受的就是看“黑五类”摇尾乞怜,然后再一脚踩碎对方的尊严。求饶只会让他更兴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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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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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更是找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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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无数个念头闪过,又被一一否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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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逼着自己直视那道刺眼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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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领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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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嗓子有些干涩,但吐字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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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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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不但不求饶,还敢反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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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狞笑起来,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零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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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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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不是你从废铁堆里扒出来的?废品站里的每一颗螺丝钉,都是国家财产!你一个思想需要被改造的反动分子家属,居然敢伸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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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罪名也扣得越来越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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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就是贼心不死,妄图破坏社会主义建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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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已经有悉悉索索的动静,是听到动静的其他人正在围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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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他把罪名坐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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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反而向前走了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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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领导,你说的没错,这些都是国家财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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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举动让王建国再次一愣,手里的枪下意识地抬高了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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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却没停下,她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油污和铁锈,将那些散落的零件一件一件地捡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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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拾起什么稀世珍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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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是国家财产,才不能让它们白白烂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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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被她的话搞糊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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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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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抬起头,昏黄的手电光下,她的脸颊沾着灰,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灼人的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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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领导,你管这些叫垃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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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举起手里那个沾满油泥的启动电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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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东风牌柴油机的启动电机,线圈是好的,换个碳刷就能用。咱们厂里那台瘫了半年的运输车,缺的就是这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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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拿起一个黑乎乎的喷油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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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产的喷油嘴,虽然型号老了点,但针阀没问题。李师傅为了找这东西,跑了多少地方?没有它,机修车间那台宝贝‘洋马儿’就是一堆废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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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她捧起了那个被她寄予厚望的离心装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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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卧式车床上的变速器。咱们厂那台最关键的1t616车床,调速器坏了多久了?全厂的柴油机都等着它加工零件。没了它,别说拖拉机,连抽水泵都修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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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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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聚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有废品站的工人,也有闻讯赶来的民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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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着姜晚手里的“垃圾”,脸上写满了惊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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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脸上的冷笑僵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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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也听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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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说的这些东西,好像……还真不是一堆单纯的废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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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怎么可能被一个“黑五类”的小丫头片子给镇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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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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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厉声呵斥,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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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能用就能用?我看你就是为了脱罪,在这里妖言惑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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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零件,怎么会跑到废品堆里来?分明是你偷出来,藏在这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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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指控更加恶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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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顶帽子,可比刚才的“偷窃废品”要重得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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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之前只是生活作风问题,现在直接就定性为破坏国家生产的敌特行为。在这个年代,这个罪名足以让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万劫不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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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罪名已自动升级为“敌我矛盾”。物理对抗生存率修正为0.001%。建议立即启动“我为社会主义流过血”模式,现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或许能留下个壮烈的名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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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的电子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显然也被这急转直下的情况给搞懵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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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看姜晚的眼神瞬间就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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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惊艳和佩服,顷刻间化为浓浓的怀疑和畏惧。是啊,王领导说得对,这么好的零件,怎么可能在废品堆里?肯定是她从车间偷出来,想藏在这里伺机倒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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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就是这么容易被煽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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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周围视线的变化,姜晚的心沉了下去,但面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她非但没被这恶毒的指控吓倒,反而极轻地笑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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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轻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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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正为自己重新夺回话语权而得意,被她这一笑,笑得心头火起:“你笑什么?死到临头还敢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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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王领导你连说谎都说不圆。”姜晚站直了身体,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建国,又扫过周围的每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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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领导,我就问你几个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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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机修车间重地,进出都有严格登记,我一个在废品站改造的‘黑五类’,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把这些几十斤重的铁疙瘩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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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如果我真偷了这些宝贝,为什么不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藏起来,或者干脆运出厂卖掉,反而要扔回厂里的废品堆?我是嫌自己命太长,专门把证据送到你王领导的眼皮子底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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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问一句,王建国的脸色就难看一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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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议论声又起来了,这次,风向似乎又有了微妙的转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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