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点橘红色的光，在极致的黑暗里，像一颗不该存在于此的星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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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量顺着铜线，经过歪斜的木柄，传递到姜晚的掌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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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踏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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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在这个时代，第一次真正握住属于自己的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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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鼓动，撞击着肋骨，每一次跳动都仿佛在宣告着新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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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立刻放下这件粗陋的工具，而是贪婪地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真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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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萦绕着焦糊的木头味，还有金属被加热后特有的，带着一丝腥甜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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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在桌面上已经冷却下来的银亮锡珠，折射着电烙铁顶端的光，像一颗顽固的眼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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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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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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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一堆连收废品的人都嫌弃的垃圾，复刻出了现代工业文明的基石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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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从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冲刷着她紧绷了太久的神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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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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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低低地笑，肩膀微微耸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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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无法控制，在这间只有四平方米的，密不透风的小黑屋里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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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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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笑声里，有压抑了太久的委屈，有死里逃生的后怕，更有冲破桎梏的酣畅淋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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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个终于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对着那点光，献宝似的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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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星火，我的技术可以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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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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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沉默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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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能源利用率不足3%，且随时有超过75%的概率引发区域性短路，并有12%的概率导致操作者本人心室颤动的风险下，你成功将一件工业垃圾，升级成了另一件稍微有点用处的工业垃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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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价：勉强及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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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毒舌的评价，此刻听在姜晚耳里，却比任何赞美都动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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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以星火那来自22世纪的苛刻标准，“勉强及格”已经是极高的赞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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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么吝啬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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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高高扬起，眼底的光比那烙铁头还要明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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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开启未来的钥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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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持续消耗中。剩余电量：4.91%。请宿主明确你的下一步行为。单纯点亮一个电阻丝来取暖，属于极度奢侈的能源浪费行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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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的催促，让姜晚从胜利的喜悦中迅速冷静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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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只是第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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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时间可以浪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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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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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从旧书里撕下来的，画着复杂符号的电路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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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几颗从破收音机里拆下来的三极管，以及那个布满灰尘的可变电容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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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一个电烙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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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用这个电烙铁，去制造一个能够让“他们”正视她的“奇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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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这个时代，凭她“黑五类子女”的身份，绝不可能完成的奇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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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了行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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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举着那盏悬在半空的“照明灯”兼“电源”，右手握着滚烫的电烙铁，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俯在桌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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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电路图，就是她的战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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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三极管、电阻、电容，就是她的士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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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根烧得通红的烙铁头，就是她调兵遣将的令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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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快而精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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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铁头轻点在焊盘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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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态的锡丝瞬间融化，变成一汪银色的液体，在烙铁头的引导下，精准地包裹住元件的引脚与电路板的铜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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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夹杂着松香味道的青烟，袅袅升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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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再快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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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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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持这个姿势，对体力的消耗极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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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她还要分神去维持烙铁头与灯头触点的连接，那两根脆弱的铜丝，随时可能因为她身体一丝一毫的晃动而断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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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只有烙铁头那点橘红色的光在跳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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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映照着她专注到极致的脸庞，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落满灰尘的木桌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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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些冰冷的电子元件，和手中那点灼热的温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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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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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罕见地没有再出声打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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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安静地记录着眼前的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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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着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如何用最原始的工具，在最贫瘠的土壤上，试图搭建起通往星辰宇宙的阶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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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路搭建进度3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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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路搭建进度61%……】</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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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振荡回路焊接完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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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路搭建进度99%……】</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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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颗电阻被牢牢地焊在木板上时，姜晚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快要失去知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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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松开镊子，任由那两根引出电源的铜丝从灯头上脱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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烙铁头顶端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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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重归黑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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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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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着桌子边缘，大口地喘息着，汗水浸透了她背后单薄的衣衫，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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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剩余：4.82%。】</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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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0.09%的能源，组装了一台……收音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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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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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结构甚至比博物馆里陈列的，20世纪初的矿石收音机还要简陋。你确定这东西能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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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响，试试不就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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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力竭后的沙哑，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兴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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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索着，将刚刚拧下的那颗15瓦灯泡，重新装回了灯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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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光线，再次照亮了这间陋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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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照亮了桌上那个刚刚诞生的，“怪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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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台收音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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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一块坑坑洼洼的旧木板，上面用一种杂乱无章的方式，固定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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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三极管，黄色的瓷片电容，灰色的碳膜电阻，还有一圈圈用从废旧马达里拆出的漆包线绕成的线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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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之间，由一道道银亮的，丑陋的焊锡连接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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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件作品，都散发着一种“我随时会爆炸”的危险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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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杰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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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墙角扯过一根更长的电线，剥开两头的绝缘皮，一头小心地接在收音机电路的电源输入端，另一头，则再次看向了屋顶的灯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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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没有再用那么危险的方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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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电线的两端，分别缠绕在了灯泡的螺纹和底部的金属触点上，然后，才将灯泡，慢慢地，拧回了灯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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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简单的并联电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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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泡亮起的瞬间，电流也同时涌入了那块木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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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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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微弱的电流声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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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上的几个元件，没有任何异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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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冒烟，没有火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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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了第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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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心跳又开始加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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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轻轻拨动那个由两片金属片构成的可变电容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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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调谐的旋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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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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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巨大的，混乱的静电噪音，从她连接在电路末端的一个破烂耳机里炸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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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刺耳又难听，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杂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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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姜晚听来，却不亚于天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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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音，就说明振荡回路起作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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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功地捕捉到了空间中无处不在的电磁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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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开始以一种极其细微的幅度，缓慢地旋转着那个简陋的“旋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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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沙……喀……兹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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噪音的频率在不断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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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浩瀚的电波海洋里，搜寻着那个属于人类文明的信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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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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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护国家……沙沙……提高警惕，保卫祖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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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字正腔圆，充满了时代特色的男声，夹杂着巨大的电流杂音，从耳机里钻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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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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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手指，瞬间定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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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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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断断续续，时强时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无尽的噪音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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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帝国主义和……沙……修正主义亡我之心不死……我们必须……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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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口号，熟悉的腔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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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敲打在她的心上，让她无比清晰地认知到自己所处的时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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