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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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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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黄毛丫头，竟敢说自己的脑子比整个红星机械厂几十年的技术积累还要全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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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要气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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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李振华连说三个好字，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有志气！那我可就等着拜读姜晚同志的大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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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补充道，“纸和笔总是要的吧？这个可是管控物资，得走流程审批。你先去仓库问问，看管理员给不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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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低下头，不再理会两人，摆明了是送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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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后的刁难。他知道，仓库管理员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没有他的点头，一根针都别想从仓库里拿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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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气得浑身发抖，拉着姜晚就要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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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这口气，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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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姜晚再次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我们去仓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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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一愣，不解地看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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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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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跟李振华这种人争辩，是最低效的解决方式。他要用规则来卡你，那就在规则的范围内，让他哑口无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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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机械厂的仓库，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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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管理员是个姓刘的胖子，正靠在一张破藤椅上，摇着蒲扇，听着收音机里的样板戏，好不惬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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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陈老和姜晚，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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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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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压着火气，沉声道：“小刘，我们来领些绘图纸和钢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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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东西？”刘胖子坐直了些，把蒲扇往桌上一放，“单子呢？李总工签字的领料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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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特殊，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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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陈老，这您就为难我了。”刘胖子打断他，一脸的为难，“厂里有厂里的规矩，没有单子，别说纸了，就是一颗螺丝钉，我也不敢往外拿啊。这要是查起来，我这饭碗可就保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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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上说得客气，眼神却瞟向姜晚，带着几分不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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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李振华早就跟他打过招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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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气得说不出话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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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却忽然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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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一步，目光在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杂物中扫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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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傅是吧？我们不要新的，就要报废的，这个总不用领料单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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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胖子一愣：“报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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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姜晚指着墙角一卷蒙着厚厚灰尘的油纸，“那是以前刷标语剩下的大字报纸吧？背面是空白的，够我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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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胖子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报废品，确实不在管控物资的清单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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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笔呢？”他梗着脖子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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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目光，又落在了他桌上那个笔筒里。笔筒里插着几支钢笔，还有几根用剩下的铅笔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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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铅笔头，也是要报废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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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胖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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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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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难道这些用剩的铅笔头，也需要李总工签字批准吗？”姜晚的语气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刘胖子的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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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朝这边看来，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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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胖子脸上挂不住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再不给，就不是讲原则，而是纯粹的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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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从墙角拖出那卷满是灰尘的大字报纸，又从笔筒里抓了一把铅笔头，重重地拍在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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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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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刘师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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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客气地道了声谢，卷起那卷比她还高的纸，又把那些铅笔头仔细地收进口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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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狼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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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她要的，本就是这些别人眼中的垃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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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怒火，渐渐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心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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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拐杖，一言不发地跟着姜晚，走出了仓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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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少女的身影显得那么瘦弱，却扛着一卷沉重的、蒙着灰尘的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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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背，挺得笔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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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废品站那间昏暗的小屋，姜晚将大字报纸在地上铺开，灰尘呛得人直咳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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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想帮忙，却被她拦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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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您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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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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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相信我。”姜晚抬起头，那双在昏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有着让人信服的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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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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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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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像一棵需要庇护的幼苗，更像一根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青竹，柔韧，却绝不弯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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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最终还是拄着拐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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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只剩下姜晚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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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关上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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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立刻开始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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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对那个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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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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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宿主，恭喜你，成功开启‘从零开始的工业革命’困难模式。新手装备：报废大字报一卷，二手铅笔头若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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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脑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毒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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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没有理会它的吐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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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模拟计算。将高标号镁铝尖晶石质耐火砖的生产方案，进行70年代本土化适配。所有参数，必须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所有工艺，必须基于红星厂现有设备进行优化。生成三套备选方案，并进行风险评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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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确认。开始进行本土化适配模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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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检测到关键原料‘高纯度电熔镁砂’本地无法生产，替代方案将导致成品性能下降17.4%。是否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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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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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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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一个难题，就直指要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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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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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调出红星机械厂的废料处理记录，尤其是铸钢车间和电炉车间的废渣成分分析报告。我要找一样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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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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