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军一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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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女儿大不了几岁的女孩，看着她那双清澈又深邃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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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绝对的自信，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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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她舌战群儒，用超越时代的理论折服所有专家的场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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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她轻描淡写间，就揪出了隐藏极深的间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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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孩，一直在创造奇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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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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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几乎是吼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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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的信你！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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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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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重新转向控制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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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最高指挥权限，从现在开始，这里，我说了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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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周军没有半点迟疑，“所有人听令！从现在起，姜晚同志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谁敢质疑，军法处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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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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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回应整齐划一，带着一种决死的气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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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十指再次化作幻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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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节点，放弃角度校准，同步对准天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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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计算机，放弃所有安全冗余，计算能力全部交给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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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组！准备进行三次脉冲式过载供电！听我口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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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道匪夷所思的指令从她口中发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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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道指令，都意味着对现有设备极限的践踏，意味着无数珍贵的仪器将在下一秒变成废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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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没有人再有任何异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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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疯狂地执行着她的命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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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源过载100%……200%……】</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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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核心电容温度超过临界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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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冷却系统已失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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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内，一排排的设备机柜开始冒出焦糊的青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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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上的灯管开始忽明忽灭，整个地下堡垒仿佛都在这股狂暴的能量下呻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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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能量汇聚完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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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阵列天线已锁定天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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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击时间，剩余10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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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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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一根手指，悬停在主控台正中央那个猩红的、被玻璃罩保护起来的发射按钮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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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动作，牵动了所有人的心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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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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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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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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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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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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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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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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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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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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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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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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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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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地下指挥中心猛地一震，无数人站立不稳，东倒西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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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凝聚了整个“天网”雏形所有能量的，纯粹的能量束，以一种无声却狂暴的姿态，穿透了厚重的山体和岩层，直刺苍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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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红星机械厂中心那座巨大的主阵列天线，所有的金属部件在瞬间变得赤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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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在一声刺耳的悲鸣中，整个天线从中间开始融化，扭曲，最后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飞溅的炽热铁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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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道能量束，已经冲破了云层，在万米高空之上，与那个拖着长长焰尾，正以二十五倍音速呼啸而下的死亡“钉子”，迎头撞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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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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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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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能量与物质最纯粹的湮灭点，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一切声音和色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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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死寂的，纯粹的，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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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她站在控制台前，背影笔直，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斩开了所有的恐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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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汇聚到她的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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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如幻影般在控制台上飞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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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行指令被她用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敲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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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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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头也不回地喊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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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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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一个立正，声音沉稳如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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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东风’项目备用能源，权限，最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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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所有能源，全部注入‘星尘’主阵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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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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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冲向另一边的能源控制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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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专家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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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同志！不行啊！‘东风’实验室的全部能源……那会把‘星尘’的线路全部烧毁的！这是过载！是自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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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没有理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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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中，只有屏幕上那个越来越近的死亡光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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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敌人准备了陷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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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想到，来的，是一头根本不在她预想中的史前凶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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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为自己留了最后的底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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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你简直是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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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专家，刘振国，这位国内雷达领域的泰山北斗，此刻再也维持不住专家的风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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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步冲上来，枯瘦的手臂几乎要抓住姜晚的肩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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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东风’项目的备用能源有多庞大吗？那是为了支撑整个基地在极端情况下运转三个月的量！‘星尘’阵列只是一个实验性节点，它的线路承载上限连总量的百分之一都不到！你会把它烧成一坨废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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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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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室里，其他年轻的技术员也都吓得脸色惨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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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尖锐刺耳，像一把电钻在钻着所有人的耳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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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代表着未知威胁的光点，已经突破了第二道警戒线，速度没有丝毫减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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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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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工，请回到你的岗位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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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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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依旧在控制台上跳动，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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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条指令的输入，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能量洪流，规划着一道疯狂而精准的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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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岗位？我的岗位就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了国家最重要的项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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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振国双目赤红，他扭头看向已经跑到能源控制台前的周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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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同志！不能听她的！这是命令！我以项目副总工程师的名义命令你，立刻停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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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的手已经握住了能源注入的总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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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巨大的红色拉杆，拉下它，就等于宣判了“星尘”阵列的死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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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了一眼姜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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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侧脸在屏幕光芒的映照下，平静得有些可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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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平静，给了他无穷的信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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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最高长官是姜晚同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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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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