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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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已经呆住的钱技术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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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她说的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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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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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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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技术员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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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再有任何废话，连忙点头哈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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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马上去准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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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备用电源设备，动作利索得像换了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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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百般刁难，现在却比谁都积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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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专业对专业，实力对实力，最直接的碾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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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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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看笑话的、鄙夷的、嘲弄的眼神，渐渐被好奇、惊疑、甚至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所取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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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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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眼前这台机器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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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将机器上一个不起眼的旋钮，轻轻拨动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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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内部的嗡鸣声，频率似乎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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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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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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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进行全功率扫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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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提示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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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量子电池能源即将耗尽，当前剩余0.5%。】</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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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全功率扫描，预计将消耗全部剩余能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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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描一旦启动，将不可逆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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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能源耗尽前，无法接入新的高能反应源，本计划将进入永久休眠程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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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你确定要这样做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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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休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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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锥子，刺入姜晚的心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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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星火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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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仅仅是一个金手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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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她在这个陌生而压抑的时代里，唯一的慰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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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和那个回不去的未来，唯一的联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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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带着体温的遗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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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她想要改变自己和父亲命运，唯一的希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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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星火，她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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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70年代，无依无靠，背着沉重成分问题的孤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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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手表上那块冰凉的金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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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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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自己唯一的底牌，去赌一个不确定的结果，去救一群素不相识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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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周军代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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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现出指挥部里，那些专家领导们焦灼而绝望的神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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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十几条鲜活的生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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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十几个家庭的希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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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这是她唯一的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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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让她从废品站的泥潭里站起来，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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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输了，万劫不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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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赢了，海阔天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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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眼神，在一瞬间的动摇之后，重新变得无比坚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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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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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脑海中，用不容置疑的意志回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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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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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已确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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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平线”计划启动，全功率扫描模式准备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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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外部能源接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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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钱技术员已经拉着一根粗壮的电缆，和两个带着鳄鱼夹的电线，快步走了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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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带着一丝讨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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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电源准备好了，你看……这正负极，接在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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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再自作主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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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伸出手指，在那台拼凑的机器侧面，指了指两个毫不起眼的铜制螺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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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接左边，黑线接右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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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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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技术员小心翼翼地捏着鳄鱼夹，对准了那两个螺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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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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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厂长紧张地攥紧了拳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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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代表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台机器上，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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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则躲在角落里，伸长了脖子，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诅咒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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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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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技术员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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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将手中的两个鳄鱼夹，稳稳地夹在了那两个铜制螺丝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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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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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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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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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秒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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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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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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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刺耳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啸叫声，猛地从那台机器中爆发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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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疯狂地刮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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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机器上那个唯一亮着的，从报废收音机上拆下来的小灯泡，开始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疯狂闪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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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白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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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交错闪烁，将整个会议室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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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浓烈的，塑料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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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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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黑烟，从机器的缝隙中猛地冒了出来，直冲天花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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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波器屏幕上那道稳定如地平线的幽绿色光芒，剧烈地扭曲、跳动，最后“啪”的一声，彻底熄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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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漆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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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内部的嗡鸣声，也戛然而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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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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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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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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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冒出这几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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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技术员吓得猛地松开手，连连后退，脸色惨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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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厂长的脸，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了暴怒的红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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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军代表的身体，也猛地一震，眼神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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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像潮水一样，重新淹没了整个指挥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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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个幸灾乐祸的尖叫声，无比清晰地响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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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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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角落里冲了出来，指着那台冒着黑烟的“破烂”，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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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就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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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说她在搞破坏！她就是个疯子！是个破坏分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