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生备好午膳后，回到大堂，发现嬴政和李斯两人，正与韩非子在论天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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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在讲天下归一，顺势而为，乱世需强权定鼎，而非小国自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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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在讲革故鼎新，韩可自救，收宗室之权，安流离之民，未必不能站稳脚跟，制衡列国，自守韩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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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则在和稀泥：“三师弟说得对，四师弟说得也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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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生心中有些好笑，他转身对着厨房里的赵掌柜说，“赵伯，端出来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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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班上完课的姬昊，与歇息妥当的荀况，都闻着味儿下了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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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午膳有些新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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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案几之上，铜制的大碗盆敦实厚重，锅内被铜片分割成七份，中间竖着一个空心烟筒，锅底炭火赤红，逐渐将锅内烧得滚滚翻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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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桌上几人，问道，“诸位觉得，这水像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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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凝着那翻涌沸水，锐气凛然：“此水如天下兵戈，奔涌不休，终将冲垮列国壁垒，万川同归一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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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指尖轻点碟盏，满眼野心：“沸水起于薪火，聚热方成洪涛，恰如霸业始于根基，积世代蓄力、君臣同心，方能收揽列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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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眉头微蹙，望着一锅汤水，语声沉郁：“此水，是乱世人心，躁动难安，终归、终归同聚一锅。我一心整肃韩、韩法，便是想，守一汪静水，不被这、这狂沸洪流同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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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况徐徐抚须，目光通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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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姜安生，最擅以食论道，当年他不就是被那一碟青白豆腐折服，自此安居于这幼儿园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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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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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生轻笑一声，说道：“我倒是认为，此水是万民，是饱受煎熬的万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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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李斯与韩非同时一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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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生舀起一勺沸水，递到他们眼前，眼底笑得蔫坏儿，“诸位，可敢亲口尝试这沸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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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时缄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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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生笑了笑，将那勺水放置于一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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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往那铜盆的七份沸水之中，依次加入了自制的底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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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清鲜菌菇，一份黄豆老酱，一份腊猪骨油，一份葱姜茱萸，一份干虾小贝，一份药草细料，一份腌菜卤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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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姜安生问，他们便明白，“这是诸侯七国的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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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生点点头，“各滋各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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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底料融于水，汤的颜色也跟着变化，香味渐渐溢出，姜安生分别舀出一勺，吹了吹后递给三人，“来尝尝，哪个味道最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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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三人分别尝了尝，嬴政最喜欢海鲜的鲜味，李斯最喜欢黄豆老酱，韩非子则喜欢清鲜菌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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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味道都很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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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生点点头，将切好的猪肉片一一放入其中，待煮熟，又让他们尝了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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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尝了一口，摇摇头，“虽沾染上些许味道，但依旧很淡，不如平日里那些美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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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也亦觉如此，“寡淡了，阿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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