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津星区的塔灵星不是个特别重要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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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大气层稀薄，地表以裸露的岩石为主，看起来像是不太有生命力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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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灵星旁边有一颗气体行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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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体行星的一侧，有一艘战舰藏在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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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艘战舰很小，比一般的巡逻舰还要小一圈，外壳经过特殊处理，对帝国的常规探测系统几乎没有反射信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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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从另一个星区开过来，一路换了三次航线，绕开了所有的帝国巡逻路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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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津星区的军力调往泰特兰帝国方向的时机下，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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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内的灯光很暗，只有仪器的指示灯亮着，几处局部照明在工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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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舱里，一个穿着研究员制服的中年男人弓着腰，把脸凑到了探测仪的显示屏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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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里面那些密集的波动曲线，手指头在数据板上飞快地划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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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大约两分钟，他忽然直起身，把数据板握在手心里，推开科研舱的舱门，快步走向指挥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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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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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指挥舱的入口停了下来，声音里有一种克制着的兴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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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塔灵星里面，已经可以确认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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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舰长席的那个人没有立刻转过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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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把手里那个终端的画面慢慢收起来，然后才转过身，把目光落在那个科研员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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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折点了点头，声音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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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了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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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的强度在预期范围内吗？”他继续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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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员把数据板翻转过来，把屏幕对着方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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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出了预期，那批东西被封存的时间虽然很长，但保存状态很好，能量波动的衰减率远低于我们当初的估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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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科研员压低了声音，但忍不住往上翘的语调出卖了他，“里面的东西，比我们预想的更完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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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折把那个数据板接过来，扫了一遍，然后放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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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好设备，等这里的气流稳定一个窗口期，我们就出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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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重新把目光收回到了眼前，看向了那面舷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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舷窗外是气体行星翻涌的橙黄色，厚重而密集，像是某种永无止境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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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子里同时转着另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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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档案里，塔灵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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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文明的历史里，某个时期开始，他们的技术把生命向着另一个方向推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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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肉体理解为一种工具，可以被拆开，可以被替换，可以被改造成更适合战争的形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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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抛弃了自然给他们的身体，也抛弃了与身体联系在一起的某些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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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对死亡的恐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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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对疼痛的感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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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某种属于生物的模糊的自我意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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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这些都关掉了，换来了更纯粹的战斗机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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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还是被帝国消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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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把单个个体改造得多强，面对帝国的兵力覆盖，最终的结局还是无法改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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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帝国没有销毁他们的技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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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把那些东西封存了起来，运到了偏远的塔灵星，存在了地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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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层们知道这件事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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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彼此之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对方知道与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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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信息的不对称，是方折需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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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把那批技术拿走，帝国那边的高层会开始互相怀疑是谁动了塔灵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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