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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粗浅,得了皮毛,但铁管和砍刀太多了,两个人打了面前的,后面的又围上来。
矮个子的肩膀上挨了一棍,闷哼一声,半跪在地上。
高个子护在他前面,挡了一刀,刀面拍在他的前臂上,皮肉翻开了一道口子,血往下淌。
十几个人越围越紧,棍子和砍刀一起招呼。
“先住手。”
这时候,人群后面那个平头花衬衫走上来了。
他把铁管交给了旁边的人,两手空空,走到了前面。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平头花衬衫走到高个子面前,站定了,没有二话,右掌直接拍了下来,拍的是高个子的肩井穴。
这一掌又快又沉,不是混混打架的路数,是练过的。
掌根发力,劲道从肩膀灌到掌面,整条手臂像一根铁鞭子甩了出来。
“啪!”
脆响,明劲。
高个子挡了,双臂交叉架在头顶,掌力拍在他的小臂上,整个人往下矮了一截,膝盖砸在地上,砖面碎了一块。
第二掌跟着来了,拍向高个子的胸口。
这一掌打在半空,突然停住,手臂根部一抽,有一丝痛意袭来,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只有掌风吹到高个子身前。
平头花衬衫的脸色一变,转头看向身后,看见了陈湛。
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中年人,面容普通,一只手扣在他手臂上,看不出发力,但他的整条手臂从手腕到肩膀全部发麻,像是被一股暗劲渗了进去,骨头缝里都在响。
他试着挣了一下。
纹丝不动。
又挣了一下,用了十成力气。
还是纹丝不动。
心里知道遇见硬茬了,香江卧虎藏龙,各大会社,北方来的高手很多,这人虽然打扮奇怪.....
他向后退,面前男子顺势松手。
平头花衬衫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咔咔响了两声,他把手背在身后,重新打量了陈湛一遍,目光从他的衣服扫到他的脸,又扫到他的手。
“阁下想给他们出头?但兴龙社的钱必须还。“
他开口了,粤语夹着国语,“你护得了他们一刻,护不了他们一辈子。“
说完转身,朝手下挥了一下手,十几个人收了棍子和砍刀,跟着他往巷子外面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拐过巷口,人影消失在了棚屋之间。
巷子里安静下来了。
围观的闲人散了,该干嘛干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种事情,在这里习以为常。
粥铺老头从灶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两个年轻人靠在墙根上喘气。
矮个子的肩膀上青了一大块,右手撑在膝盖上,额头上全是汗,高个子的前臂上那道口子还在流血,他撕了一截衣摆按在伤口上,牙咬得咯吱响。
陈湛原本袖手旁观,没打算动手,看了两个青年招式才决定出手。
矮个子出拳的时候,右拳从肋侧打出来,走的是直线,后脚蹬地发力,腰胯拧转,拳面在击出的过程中有一个微小的拧转,力道从脚底一路传到拳面上。
这种发力方式。
后脚蹬地的角度、腰胯拧转的幅度、拳面拧转的方向。
形意拳。
架子不纯,掺杂了八极的发力和八卦的步法在里面,不过那个后脚蹬地的方式,是形意拳独有的,别的拳种不会这么发力。
高个子的脚下功夫也有门道。
他走的弧线,绕人的方式,身体侧着走的时候重心的移动,有八卦掌的影子。
也不纯,掺了南拳的桥手,但步法的底子是八卦的。
形意和八卦。
在1946年的香江,在九龙城寨的巷子里,两个年轻人身上带着形意拳和八卦掌的根底。
这两门拳都是北方拳种。
陈湛开口:“你们的拳,跟谁学的?“
两个年轻人同时愣了下,他们没想到这个穿着奇怪的中年人开口说的是国语,更没想到他上来第一句话问的是拳。
矮个子先反应过来,用带着广东口音的国语回了一句:“先生,多谢出手相助。“
陈湛摇了摇头,没有接这句客套话,又问了一遍。
“你们的拳,跟谁学的?“
矮个子和高个子对视了一眼。
矮个子犹豫了一下,开口了:“我爹教的,我爹是北方人,逃难来的香江,来了十几年了。“
“你爹练的什么拳?“
“我爹说是形意拳,但我爹自己也说练得不全,他年轻时候跟过一个师父,后来战乱频发,我们辗转来到香江。“
“你爹还在吗?“
矮个子的眼神暗了一下。
“去年走了。病死的。“
陈湛沉默了一息。
高个子这时候开口了,他的国语比矮个子好,声音沙哑,带着疼痛忍着的那种绷紧。
“先生,今天多谢你。我们确实欠了兴龙社的钱,不是赌债,是我师叔的药钱,他病了很久,治不起,找兴龙社借钱,现在利滚利还不上了。“
陈湛问:“你师叔也练拳?“
高个子点头:“我师叔练八卦掌。“
陈湛的目光定住:“你师叔叫什么?“
“阮良山。“
“阮良山?”
陈湛想了想,这名字他好像没什么印象,“你认不认识阮芷。”
“咦...你怎么知道...”
高个子惊讶开口,矮个子赶紧拉一把他,高个子面色一变,摇头道:“呵呵,不认识,先生你找错了人了。”
两人说完就起身,相互搀扶,往巷子里面走去。
而且十分警惕,还回头看陈湛这边,陈湛倒是没跟踪两人,看出两人有难言之隐。
这个时代...
能有什么难言之隐?阮芷还成了不能提的人物了?
稍微想了下,没什么头绪,转身将喝粥的钱给了,天色暗淡下来。
入夜了。
九龙城寨的白天和夜晚完全两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