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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天已经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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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机场三号航站楼的廊桥对接完毕，舱门打开，夜风裹着燕京特有的干冷空气灌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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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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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扫了一眼后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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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排的座位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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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男人不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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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回忆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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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飞机滑行减速的时候，舱内广播还在播“请旅客系好安全带”，就感觉到后排阴煞气息急速移动了一下，然后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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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的安全门没动过，前舱门没开，商务舱的帘子也没有拉动的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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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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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拎着箱子往外走，经过第四排的时候脚步没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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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宝神眼扫过座椅缝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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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位上干干净净，连靠垫上的褶皱都被抹平了，不像有人坐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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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痕迹是地毯上一小块不到指甲盖大的暗色印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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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刚才煞气倒灌时渗进纤维里的残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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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看不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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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收回目光，记住了这个细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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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走的是VIP员工通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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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飞机停稳、舱门未开的空档里从后排消失，要么有机场内部的人接应，要么本人就持有机组级别的通行权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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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哪种，都指向一个事实：这条运输冥器和尸毒的地下线路，已经渗透进了首都机场的运营体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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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震东的手，比他预想的还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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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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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站在他身后，歪头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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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秦风把她的手提包接过来挂在自已肩上，抬脚跨出舱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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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松鹤走在最前面，三个人沿着廊桥进入航站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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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的机场和川都不是一个量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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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到达层的通道就宽得能并排开两辆大巴，头顶的穹顶结构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金属光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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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流量大，但秩序井然，每个人走路都很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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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雪跟在秦风右侧，脊背挺得很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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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秦风在飞机上教她的话：“进了燕京，你不是客人，你是主人回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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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过了行李转盘，取了托运的两只大箱子，走向接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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闸门是单向的自动玻璃门，推开就是到达大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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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松鹤推门的手顿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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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外面，黑压压站着三十多号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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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接机的家属，也不是举着牌子的司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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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个人明显分成两拨，中间隔了大概五六米的距离，但站位上形成了一个半弧形，正好把接机口闸门堵了个严严实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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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一拨，十二个人，清一色黑西装，胸口别着枚铜质徽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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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扫了一眼徽章上的纹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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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吴家的标志，一只蹲踞的蟾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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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是个寸头壮汉，脖子上一条疤痕从耳根拖到衣领里，站姿是标准的军人习惯，重心压在前脚掌，右手自然下垂，手指微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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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吴家的保镖头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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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机室的事传回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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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不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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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一拨，二十来个人，穿着考究的唐装或中式立领衬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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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从三十到六十不等，每个人手里拎着茶杯或者折扇，看着像是某个文化圈子的聚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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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是一个干瘦老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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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岁出头，身高不到一米七，背却挺得笔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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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一张刀削似的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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颧骨高耸，两只眼睛细长，眼皮搭着，看人的时候不用眼珠看，用鼻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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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抬着，嘴角微微往下撇，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你们都不配跟我说话”的气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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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松鹤的脚步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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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注意到老人的手攥紧了些，不是害怕，是那种见到仇人时的本能反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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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秦风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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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松鹤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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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国保。燕京鉴宝协会副会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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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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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跟我在同一个师父门下学艺。后来他偷了师父的鉴定手稿投了燕京的世家，靠着苏家的关系爬上了副会长的位子。师父气得吐血，第二年就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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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松鹤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拎箱子的手背上青筋绷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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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没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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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苏清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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