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骂人，但对方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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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寿命虽然比以前长了，但自然死亡的依旧不少。那些遗骸埋入土中，的确没有其他用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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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昂没有立刻表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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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想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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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翅拱手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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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帝俊陛下说了，不急，人族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可以联系天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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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三道妖气升空，消失在天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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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人氏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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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看？”他问陈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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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昂没回答，转身往回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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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石案前，他重新展开那份帛书，一条一条地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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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人氏跟进来，忍不住道：“这妖族什么时候跟人族做过平等交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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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现在妖族也是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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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现在距离十万年之约，越来越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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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应该也听闻了那件事，人族血肉的功效，妖族十分的迫切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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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巫族应该也着急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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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族可不会，这么放任妖族得到克制他们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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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人氏深吸一口气：“那就拒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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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巫妖二族的战斗，可不是我们能够参合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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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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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昂的话，让燧人氏也是一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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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是最差的选择。妖族现在跟你商量，你要是拒绝了，到时候他就不是派使者来了，是派大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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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人氏的嘴动了动，没再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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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陈昂说得对。以人族现在的实力，正面对抗妖族无异于以卵击石。哪怕人族全部压上，也抵挡不住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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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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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昂睁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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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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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是按他的条件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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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昂让人给天庭送了一份回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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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函上只有三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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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人族可以提供血肉，但不接受开采权。要换就换灵矿实物，一手交货一手交钱，概不赊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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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数量上限不是一千斤，而是五百斤。多一两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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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交易地点设在人族领地边界，由人族指定。妖族来人不得超过三个，修为不得超过大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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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条传到天庭的时候，太一看了之后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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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族首领，有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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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扫了一眼，表情淡淡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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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开采权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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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点头。“看来他看出了我们的意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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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将回函放下。“无妨。灵矿实物也不是不行。五百斤……少了点，但够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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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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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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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有些意外。“这么痛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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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俊站起身，走到殿门口，俯瞰下方翻涌的星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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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口子打开。只要交易开始，后面的事就好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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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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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那个首领很聪明，但他忘了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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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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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人最大的弱点，是以为自己能控制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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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沉默了片刻，没有再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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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首阳山的时候，燧人氏的表情很复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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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答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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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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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得也太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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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昂将妖族的回函收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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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说，帝俊比我想的聪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