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走后，山谷安静了三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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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月清瑶从岩洞里走出来，身上背着那只用了多年的布包，手里提着月帝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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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身如冰，清光凛凛，映着晨光，泛着冷冷的银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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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站在木屋门口，手里攥着月轮，左眼中的月影忽明忽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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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要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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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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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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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晖西。月氏旧部还有些事没安顿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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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好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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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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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沉默了片刻。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月轮。月轮很沉，银白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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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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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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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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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师姐还在这里。你师姐在，你就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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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姐不是你。你是我姐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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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瑶看着柳青，沉默了很久。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投在柳青身上，像一层薄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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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起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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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夫人从屋里走出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袍，头发束起，手里捧着那卷竹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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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简很旧，边角磨得发白，系竹简的麻绳断了两根，换过新的。虚渊跟在她身后，还是那身灰袍，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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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走？”师姐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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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天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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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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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些天君。别让他们乱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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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死了，他们像一群饿狼，盯着那把椅子。没人看着，他们会把天庭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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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看得住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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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住也要看。本君欠崇烈的。还了，就不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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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渊站在她身旁，闭着嘴，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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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渊，你呢？”师姐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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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也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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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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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重天。守着那片竹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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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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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习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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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渊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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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走到师姐面前。她的脚步很轻，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左眼中的月影还在闪，一下一下，像心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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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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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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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在这里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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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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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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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们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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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看着师姐，眼眶微红。她咬着嘴唇，像是在忍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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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等很久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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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等得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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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等不到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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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一直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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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眼泪从脸上滑下来，滴在地上，没有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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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伸出手，替她擦掉眼泪。手指很凉，柳青没有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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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你姐姐在看你。”师姐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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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抬起头。月清瑶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们，望着谷口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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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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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瑶走过来，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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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牌是铁的，通身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煞”字，边角磨得发亮，看得出来被人握了很多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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