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说？”我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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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想见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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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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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只说让你去一趟。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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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太危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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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不去，他就来找你。到时候，他不会客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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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客气，我也不客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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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看着我，沉默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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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你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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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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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杀你。他要是想杀你，上次就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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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次没杀我，是因为他需要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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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需要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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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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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去了就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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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骑马往西走。幽玄从影中浮出，飘在马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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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主，尹山河为什么要见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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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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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不会对你不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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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他还需要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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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你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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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杀天尊。也许做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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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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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但师姐让我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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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让你去，你就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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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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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半日，到了那个洞穴。洞口被巨石封住了，石头上刻着符文，发着暗红色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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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手按在巨石上，用力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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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碎了，不是炸开，是碎裂。碎石散落一地，露出黑洞洞的洞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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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去。洞很深，越往里走，越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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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光从深处透出来，忽明忽暗。到了石室，尹山河坐在中央的石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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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灰袍皱巴巴的，白发散乱，面容比上次更枯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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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他睁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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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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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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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头。我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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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姐还好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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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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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瑶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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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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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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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古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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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山河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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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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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许久，像是在想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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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我来，做什么？”我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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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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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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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要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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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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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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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活不了多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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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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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死。他的修为在衰退。三千年了，他撑不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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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谁当天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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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天庭会乱。天君们会争那把椅子。争到最后，总会有一个坐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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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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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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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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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把椅子，谁坐谁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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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高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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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他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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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你的仇就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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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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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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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回人间。等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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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做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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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做了一辈子，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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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山河站起身，走到石壁边，伸手抚摸着墙上的符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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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告诉你师姐，不用再查了。天尊快死了，查也没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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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渊的证词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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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等他死了，再拿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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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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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活着的时候，他不会认。死了，认不认都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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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洞穴，骑马往回走。幽玄从影中浮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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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主，你信他的话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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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一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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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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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快死那一半。其他的，不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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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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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还在骗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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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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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我们不去查。他怕我们查到真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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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真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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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是破坏封印的人。不是天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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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一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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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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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一直在利用我们。利用月清瑶，利用师姐，利用所有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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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要破坏封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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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想杀天尊。他杀不了，就想借虚无之潮的力量。虚无之潮吞没幽山，幽山的灵气外泄，天尊的修为会衰退。他就能趁虚而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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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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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疯。他只是太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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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谷，天已经快黑了。师姐站在谷口，看见我，快步迎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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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你说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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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快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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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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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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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信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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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一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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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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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快死那一半。其他的，不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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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骗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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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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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沉默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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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我们回云川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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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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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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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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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里的事，我们管不了。也帮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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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瑶呢？柳青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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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想跟来，就跟来。不想跟，就留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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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舍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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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得。这里没有我舍不得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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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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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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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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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愣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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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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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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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