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瑶倒在地上，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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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抱着她，左眼中的月影剧烈颤动，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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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里很静，只有月清瑶微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像断了弦的琴被人勉强拨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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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柳青的声音在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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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瑶没有回答。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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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下身，探了探她的脉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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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弱，几乎摸不到，像是在冰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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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站在一旁，握着碧青长剑，盯着石室的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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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甬道里有脚步声，很轻，不急不慢，但越来越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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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了。”师姐低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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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拔出归玄剑。幽玄从影中浮出，黑雾在剑锋上缠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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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抬起头，左眼中的月影亮了一下，又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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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九。”柳青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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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停在门外。陈九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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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提前回来了。快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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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拉开门。陈九站在门外，脸色煞白，额头上有汗珠滚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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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石室里的七只空石台，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月清瑶，嘴唇哆嗦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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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把神兵都吸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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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师姐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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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天尊会杀了你们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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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就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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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没有再说。他转身朝甬道外跑去，脚步很快，像是怕慢了就会被什么东西追上。我们跟在后面，柳青背着月清瑶，师姐走在最后断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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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宝库，第一重天的云海依旧，白茫茫一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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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门的天兵已经醒了，站成两排，银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陈九从侧门溜了出去，没有惊动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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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走？”师姐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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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重天。找幽篁夫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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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朝传送阵跑去。身后，南天门的方向传来一声怒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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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盗宝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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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兵们骚动起来，有人吹响了号角，有人拔出了长枪。我们没有回头，跑上传送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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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亮了，白光将我们吞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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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重天的竹林很静。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话。幽篁夫人站在竹亭边，手里提着那盏幽绿色的灯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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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手了？”她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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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手了。”师姐说，“但天尊提前回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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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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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知道了。宝库被盗，瞒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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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夫人沉默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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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本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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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朝竹林深处走去。我们跟在后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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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片密林，到了一处石壁前。石壁上有一道石门，门上有符文。幽篁夫人将手按上去，月华从掌心涌出，门缓缓打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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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间石室。不大，比之前那间大一些，摆着几张石床，一张石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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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是金色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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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本君的密室。除了本君，没有人知道。”幽篁夫人指了指石床，“把她放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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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将月清瑶放在石床上。月清瑶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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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收了七柄神兵的力量？”幽篁夫人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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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柳青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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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多嚼不烂。她这是在找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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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办法救她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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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夫人走到石床边，伸手按住月清瑶的额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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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从她掌心涌出，渗入月清瑶的眉心。月清瑶的身体颤了一下，眉头紧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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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君只能帮她稳住伤势。能不能活，看她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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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多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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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则三日，多则七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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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站在石室门口，望着外面。竹林很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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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低声哭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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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在担心什么？”我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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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天尊找到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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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夫人说，这里只有她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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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夫人能信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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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信一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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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半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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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半，看她会不会出卖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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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沉默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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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出卖我们，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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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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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得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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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过也要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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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没有人来。月清瑶昏迷着，柳青守在她身旁，一步不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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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坐在石室门口，闭着眼，像是在调息，又像是在想事情。我靠在石壁上，握着归玄剑，听着外面的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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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玄从影中浮出，黑雾微微涌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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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主，天尊不会找到这里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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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会。也许不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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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找到了，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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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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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得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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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过也要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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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玄没有再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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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幽篁夫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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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着一碗药，递给柳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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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她喝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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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接过碗，扶起月清瑶，将药慢慢灌进她嘴里。月清瑶呛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药汁，但没有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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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醒吗？”柳青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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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但醒了之后，会不会还是从前的她，本君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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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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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柄神兵的力量太强。她的身体承受不住，魂魄也受了冲击。醒来之后，也许会忘了以前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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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的手抖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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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忘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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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什么都忘了。也许只忘了一部分。本君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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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办法恢复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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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但需要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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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