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尽，眼前是一片虚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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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云海，没有宫殿，只有无尽的黑暗，远处点缀着几点星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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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第九重天？”柳青环顾四周，左眼中的月影微微发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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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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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没有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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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不需要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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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着迈了一步，脚下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像踩在水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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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扩散开去，消失在黑暗中。柳青也试着迈了一步，同样的涟漪，只是她的带着银白色的月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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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走？”她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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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找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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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很大，分不清东西南北，只有那些遥远的星光，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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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试着朝最近的一颗星走去，走了很久，那颗星依然遥远，仿佛永远够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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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这里被人动了手脚。”我停下脚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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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手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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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被扭曲了。看着近，实际远。看着远，也许就在眼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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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破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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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破解。等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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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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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里的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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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远处的星光明灭了一下。所有的星。同时明灭，像是在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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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星空中裂开一道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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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越来越大，金光从缝隙中倾泻而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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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中走出一个人。白袍，白发，面容苍老，手中握着一柄拂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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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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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上次见时更加苍老，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依然锐利，依然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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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来了。”他看着我，“还带了月氏的后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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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找师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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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本尊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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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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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愿意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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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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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自己问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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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挥了一下拂尘，星空中又裂开一道缝。白光从缝隙中涌出，白光中走出一个人。白衣，长发，面容清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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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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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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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你怎么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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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找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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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让你在山谷等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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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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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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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总是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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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没事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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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天尊没有为难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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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为什么不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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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崇烈的事还没查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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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烈已经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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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但他怎么死的，我还没查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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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看着我们，面无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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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东沐，本尊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离开第九重天。否则，本尊不客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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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够了。”师姐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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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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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查清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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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走进金光中，金光合拢，星光明灭，一切都恢复了原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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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依旧，星光依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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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走到我身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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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谷，你带柳青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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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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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危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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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所以更要留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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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看着我，沉默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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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留下。柳青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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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回去。”柳青说，“月清瑶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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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在第九重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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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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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重天。铁骨把她关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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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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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她硬闯第八重天，打伤了铁骨的人。铁骨不肯放她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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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怎么知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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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夫人告诉我的。她说，月清瑶在第八重天，被关在铁骨的石殿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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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去救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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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铁骨不会杀她。他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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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在虚空中坐下，盘着腿，闭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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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调息，又像是在想事情。我和柳青在她身旁坐下。虚空很静，没有任何声音。星光很淡，照在脸上，冷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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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崇烈到底是怎么死的？”我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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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杀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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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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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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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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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坏封印的人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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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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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尊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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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一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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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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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需要虚无之潮的力量。虚无之潮能让他突破桎梏，成为更强的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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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是天尊了。还不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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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够。他想去域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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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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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之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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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天庭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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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新的天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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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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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也许是从天君中选。也许是别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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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打算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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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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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阻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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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坏他的计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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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计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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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虚无之潮吞没幽山，然后吸收幽山的灵气，才能突破桎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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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要破坏封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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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封印是他派人破坏的。崇烈查到了，他就杀崇烈灭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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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尹山河呢？他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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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山河是他的棋子。天尊利用文圣一脉的仇恨，让尹山河替他卖命。尹山河以为自己在推翻天庭，实际上是在帮天尊做嫁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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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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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还以为自己是自由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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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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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见过尹山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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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在东边那个道观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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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你说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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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不想当棋子。但他已经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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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劝他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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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了。他不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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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要继续破坏封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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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说，就算天尊在利用他，他也要做下去。因为他恨天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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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比爱更持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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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也更危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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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一直没说话。她坐在我身旁，左眼中的月影忽明忽暗，像是在想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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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我叫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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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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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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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姐姐。她一个人在第八重天，会不会有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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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铁骨不会为难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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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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